晚上的“饭局”在单位食堂,其他人已经被清空,中间的桌子上摆着一盆粥,一碟咸菜,几个玉米面窝窝头。
仅此而已。
当何达昌把齐修远带过来,甚至都不敢抬头去看,并且已经做好这位齐科长甩手走人的准备。
就连他都觉得这顿饭着实有些寒酸。
“齐科长,向东,委屈你们了。”
“何主任,看来你们宁阳县确实很困难,已经困难到连一个屋子都找不出来,居然要在食堂内请客吃饭,我可算是长见识了。”
齐修远能稳,史向东可稳不住,张嘴就是一顿阴阳。
在他看来,自己和齐修远好歹也是市里面来的人,尤其是自己的爹还是市商业局的领导,把如此饭菜端上桌,简直就是一种无声的侮辱!
面子向来都是很重要的东西。
“谁规定不能在食堂请客吃饭?”
一道声音从身后传来,只见一身布衣的中年人走过来,个头较高,但身形瘦弱,随着缓缓靠近,气势也在无形中压过来,双目直射史向东,开口:“我问你,食堂难道不是吃饭的地方吗?”
史向东胆子不小,直接瞪眼看去,正欲开口却被齐修远按住肩膀,这才选择安静。
“你就是齐修远?”
“没错。”
“我叫毕秉文,是宁阳县的xian长。”
“毕叔你好。”
面对齐修远伸出的手,毕秉文像是没看到,径直绕过他走到餐桌旁坐下,一口窝头一口粥,吃得那叫一个香,等咽下口中食物这才道:“我们宁阳县就这条件,说实话,要不是老何强烈要求,我不会过来见你。”
齐修远笑了笑,走到对面坐下,递给史向东一个严肃眼神,这才让他不情不愿跟着坐在旁边。
将这一切都尽收眼底的毕秉文顿住夹筷子的手。
在他的经验中。
像齐修远这样的小伙子基本上都和年轻气盛这四个字绑定,脾气大,一点就着,尤其是对方小小年纪就当科长,更应该把尾巴翘到天上去。
旁边那个史向东就是很好的例子。
按理说被自己如此招待并用话挤对,对方应该立马气冲冲离开,却没想到对方居然还坐下来。
更重要的是,身边那个桀骜不驯的史向东还乖乖听话。
这就有点意思了。
没听说市里面的主要领导中有姓齐的人。
难道是省里来的?
“毕叔叔,你好像对我有点看法。”齐修远笑道,拿起筷子在咸菜碟拨几下,笑道:“咱俩之前可并没打过交道,我实在不知道哪里得罪过你。”
“吃不下?”毕秉文并未证明回答,反而满脸嘲笑:“我们宁阳县的老百姓都吃这个。”
“如果你的能力是让老百姓只能吃上这个的话,我看你这个一县之长的水平也一般。”
旁边的何达昌瞬间石化。
我靠!
齐科长,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幸亏自己早早把人清空,否则让人听见得出乱子!
“你再说一遍?”
毕秉文捏筷子的手有些发白,声音尖锐起来,正极力抑制心中愤怒。
“你已经听得很清楚。”
“所以要是让你来坐我这个位置,老百姓就能天天吃上肉?”
“最起码我不会因为吃这个而感到骄傲。”
“你以为我愿意?”
毕秉文骤然拔高声调,唾沫横飞,狠狠把筷子拍在桌上发出巨响,在空荡的食堂内不断回荡。
“这么说,你也知道吃这个并不太好,那我就纳闷了。”齐修远轻轻擦掉脸上的唾沫星子,道:“我们这次的来意说得很清楚,就是想挖掘宁阳县有出口价值的产品,如果成功,起码这盆粥会更稠一点,你为什么要针对我们?”
毕秉文冷笑一声:“你算老几,有什么理由值得被我针对?”
“我在家排行老二,理由嘛……你应该知道我在外汇领域小有建树,而在你的带领下,在宁阳县并未有什么贡献,因此你嫉妒我,害怕我真的在宁阳县搞出外汇项目,让你丢脸。
故此,你针对我,想让我知难而退,保留住你的面子。”
齐修远说得快速且流利,让毕秉文目瞪口呆。
一万匹草泥马在心中奔腾。
这家伙到底在想什么?
现在年轻人的想法都这么简单吗?
“哈哈哈哈……”
人在无语的时候真得会笑。
毕秉文笑过之后将全部注意力都放在干饭上,他实在没有和齐修远继续争论下去的心情,对方简直就是小孩子理论,再争论下去,他都觉得自己有些可笑。
无聊,真是无聊。
这样的人是怎么当上科长的?
旁边站着的何达昌眼见情况不对,赶忙打圆场,挤出笑容,道:“齐科长,我们领导绝对没有那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