鼻尖,心想这地方果然是那种“没人带着一辈子不会发现”的馆子,发现了也吃不起。
他抬头看了霜寒庭一眼。霜寒庭正低头喝茶,神情淡然,显然对这里的一切都很熟悉。
李铭崧知道他的社会地位以及手中紧握的财富数值,请这种级别的饭局不算什么,但自己……
李铭崧合上菜单,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自然一点:“要不……秋秋你来点餐?”
霜寒庭伸手接过菜单,随手翻开,熟练地点了几道菜。他点菜的时候语气平淡,报菜名像是在报电话号码,显然对这里很熟。
李铭崧听着那些名字,在心里默默估算价格,然后放弃计算,毕竟算也算不清。
点完菜,霜寒庭问道:“喝酒吗?”
李铭崧摇了摇头:“明天培训就开始了,第一天得精神点儿。”
其实是怕喝了酒控制不住,他太久没见霜寒庭,喝了酒怕自己做出什么出格的事。这顿饭他想好好吃,好好看看这个人。
霜寒庭点点头,把菜单递给服务员,又加了壶茶。
等服务员出去,李铭崧才开口,语气坦然至极:“今晚就沾秋秋的光,我也来品鉴品鉴价值四位数的菜到底有什么高光点。”
他这话说得坦荡,没有一点不好意思。他就是个普通珠宝销售,月薪虽然不错,但也没到随便点四位数主菜的地步。
这没什么不能承认的。
霜寒庭愣了一下,随即笑出声。他笑得比刚才更开,眉眼舒展,整个人都柔和下来。
李铭崧看着他笑,也跟着笑:“笑什么?”
“笑你。”霜寒庭收了笑,但眼里还是带着笑意,“真诚且帅气。”
李铭崧被他这么一说,反而有点不好意思了。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掩饰自己的表情。菜陆续上来了,每一道都像艺术品。
白瓷盘边缘干净得没有一滴酱汁溢出,那种洁净近乎苛刻,像是厨师在端出来前用棉布反复擦拭过。
摆盘显然是经过精心设计的,每一片配菜的位置、角度、与主菜的距离,都恰到好处,多一分则满,少一分则亏。
鲍鱼卧在琥珀色的浓稠酱汁中央,那酱汁泛着温润的光泽,像凝固的蜂蜜,又像融化的琥珀。鲍鱼本身被切成厚片又重新拼回原形,刀工精准得让人不忍下筷。
旁边卧着一片雕成荷叶形状的冬瓜,翠绿的葱花撒得疏密有致,像水墨画里的点缀,不是随意撒的,是像画家落笔一样,每一粒都有它的位置。
另一道是清蒸鲈鱼,鱼身覆着细如发丝的葱姜丝,那些丝细得能透过光,像是用绣花针划出来的。
鱼眼凸起,恰到好处的火候让鱼肉的鲜嫩呼之欲出,鱼鳍微微翘起,仿佛这条鱼还在游动。鱼身上淋的豉油沿着鱼腹的弧度缓缓流下,在盘底汇聚成一小圈浅褐色的湖泊。
还有一道松露焗饭,盛在黑色的石锅里,石锅还冒着热气,松露的香气混着黄油的浓郁,在空气里若有若无地飘散。
那香气不是直白地扑过来,而是一缕一缕的,像是有人用手轻轻扇着,让它慢慢地、试探性地靠近你。米饭粒粒分明,裹着金黄色的蛋液,松露片薄得能透光,黑得发亮,像是镶嵌在金色绒布上的黑曜石。
李铭崧拿着筷子,有点不知道从哪里下手。不是不会吃,是不忍心破坏。
这种精致到极致的东西,总让人有一种错觉,仿佛筷子落下去的那一刻,会听到瓷器碎裂的声音,会看到这幅画从中间裂开。
“尝尝这个。”
霜寒庭给他夹了一筷子菜,动作自然得像做过无数次。他夹菜的动作很讲究,筷子轻轻探过去,准确地夹起一块大小适中的鲍鱼,然后在空中停顿了半秒,让多余的酱汁滴落,这才稳稳地放进李铭崧的碗里。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没有一滴酱汁落在桌布上。
“他们家的招牌,鲍鱼烧得不错。”
李铭崧低头看了看碗里的鲍鱼,又抬眼看了看霜寒庭。灯光从侧面打过来,在他脸上投下柔和的阴影。那阴影沿着他高挺的鼻梁缓缓滑下,在眼窝处形成一个浅浅的凹陷,然后散开在下颌线的弧度里。
这张过于精致的面孔,因为这一层阴影,竟然添了几分暖意,少了几分平日里那种拒人千里的疏离。
李铭崧夹起鲍鱼送进嘴里,确实好吃。鲍鱼软糯入味,火候恰到好处,酱汁浓郁却不腻,咸鲜中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甜,那甜味藏在后面,等你察觉时已经化开,只留下一点余韵在舌尖徘徊。
他又尝了一口下面的冬瓜。冬瓜吸饱了酱汁,已经变得半透明,像是琥珀里包裹的标本。酱汁的咸鲜、冬瓜的清甜、还有一点点高汤的醇厚,在口腔里交织。
两种口感在舌尖交替,层次分明。
“好吃。”李铭崧实话实说。
然而霜寒庭则是看见李铭崧的眼睛里有一点光,那是吃到好东西时才会有的、纯粹的满足感。这种满足感不加掩饰,不像那些在他饭局上的人,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