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喜欢哪朵就摘哪朵。来年,这里的花也会如今日这般开的艳美。因为我们有根,有土壤,有整个花园做后盾。”
李铭崧接过那朵红梅,手指轻轻摩挲着柔嫩的花瓣,心里被这番话触动了。
安琦的意思很明白,外人只能仰望和赞美,而家人可以拥有和支配。他已经被当成了家人,不是客人,不是外人,是可以一起摘花的主人。
等李铭崧接过花后,安琦继续说道,语气更加直白了:“你跟寒庭同是男人,如果让你从他身上获取资源,你也许会觉得难堪,觉得自己能力不足,或者心里会膈应。”
她看着李铭崧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这是人之常情,妈理解。”
“但妈妈不用。”安琦的语气变得温柔而坚定,“我是长辈,带你去接触一些资源是心意,是对晚辈的爱护,也是对你这个儿婿的认可。如果你不接受,妈妈反而会担心是不是我哪里做的不好。”
李铭崧握紧手里的花枝,他赶紧朝着安琦解释,声音里带着几分急切和诚恳:“妈,我从来没有这样的想法,您一直都对我很好!我心里都记着呢。”
安琦又拍了拍李铭崧的手,这次拍得比刚才重了一些,像是在强调什么:“妈当然知道你没这个想法。但妈只想让你知道,在霜家,除了寒庭,我也是你的后盾。”她的眼神真诚而温暖,没有半分客套和敷衍。
李铭崧的眼眶红了,他在幼年时候缺失的母爱似乎在这一刻得到了某种弥补。
安琦轻轻抱住李铭崧,动作自然得像是做过无数次一样。她的怀抱温暖而柔软,身上有好闻的淡淡香气,语气温柔得像三月的春风:“乖孩子,以后有寒庭在,有妈在,不会有人给你委屈受的。”
李铭崧僵了一瞬,然后慢慢放松下来,任由安琦抱着他。他没有说话,因为他怕一开口,声音里的哽咽就会暴露他此刻的脆弱。
安琦抱着李铭崧,心里其实也在想着别的事。她本意其实只是单纯想跟李铭崧说一说下周六参加珠宝展会的事情,但刚才霜如律的那句“小婶婶”却让她临时又改了下主意。
“小婶婶”这个词放在男人身上,多少有些不好听,甚至让安琦有种看轻李铭崧的感觉。她知道霜如律是童言无忌,小孩子不懂事,但外人听了会怎么想?会不会觉得李铭崧在霜家就是个被调侃、被轻视的角色?因此才有了给李铭崧撑腰的这番话。
她要让李铭崧知道,在霜家,他不是什么“小婶婶”,他是被认可的家人,是有分量的存在。
李铭崧自然也懂安琦的用心良苦。他心里明白,安琦对他这么好,一来应该是确实也喜欢他,觉得他这个人还算靠谱;二来也是最重要的原因,霜寒庭喜欢他,霜寒庭的喜欢,才是这一切的根源和前提。
如果不是霜寒庭,他李铭崧和安琦之间,不过是陌生人而已。这个认知让他既感到幸运,又感到一丝压力。幸运的是,他遇到了霜寒庭,得到了这份感情;压力的是,他必须对得起这份感情,不能让霜寒庭失望,不能让安琦失望。
李铭崧从安琦的怀里退出来,站直了身体,神情严肃而认真。他看着安琦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妈,我跟寒庭会好好的。”
这句话说得不重,但每个字都像是从心底里掏出来的。
不是敷衍,不是客套,是承诺,是决心,是李铭崧对自己、对这段感情、对这个家庭的一份交代。
安琦点了点头,目光温柔而睿智。她说:“好好的就是最好的。”
说什么一辈子都太长了,爱情的保质期谁也不知道有多长,有的一个月,有的半年,有的一年,有的十年,有的二十年。
安琦见过太多轰轰烈烈开始、草草收场的感情,也见过太多海誓山盟最后变成相顾无言。她不去想一辈子那么远的事,也不去要求李铭崧和霜寒庭什么。
在当下两个人在一起的时候好好的,比什么都重要。至于以后的事,以后再说。
就在这时,一声清脆的鸟鸣吸引了两人的注意。
李铭崧循声望去,在一颗老槐树下,看到一只羽毛翠绿的鸟儿在笼子里跳来跳去,歪着小脑袋看着他,眼睛黑亮黑亮的。
安琦笑着说道:“这小机灵倒是个有眼色的。平日里见了寒庭,吱都不带吱一声的,见了你倒是叫得欢快。”她顿了顿,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看来它也知道谁好说话。”
小鸟似乎在验证安琦的话。李铭崧越是靠近它,它越是激动地在笼子里上蹿下跳,翅膀扑棱扑棱地扇着,叫声一声比一声响亮,激动得很。
那副欢天喜地的模样,仿佛见到了失散多年的亲人。
就在李铭崧想要开口调侃两句的时候,奇怪的事情发生了。
这只小鸟忽然老实巴交地站在了笼子里,一动不动,连翅膀都收得整整齐齐的。然后它慢慢地、慢慢地转过身去,用尾巴对着李铭崧,整个过程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你们在干什么?”霜寒庭的声音从背后传来,低沉而平静,听不出什么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