私人飞机落地时,窗外正飘着细碎的雪,科特林今年的冬天比宿女士想象中更冷。她在跟科特林朋友的电话中,偶然得知自己最小的儿子陈祎笙居然出了车祸,这才急匆匆地申请了航线飞了过来。
陈祎笙在科特林购置的别墅在城郊一片安静的住宅区里,前后都有院子,篱笆上缠着耐寒的常春藤,积雪压在深绿色的叶片上,显得冷清又整洁。
宿女士按下密码推开门时,暖气扑面而来,玄关处摆着两双男士鞋,一双沾着融雪后的泥点,另一双整整齐齐靠在墙边。她换鞋时还想着,护工倒还算细心,至少屋里不冷,药味也没有重到呛人。
可当宿女士走过玄关,拐进客厅时,脚步却一下子钉在了原地。她从来没想过,自己会跟儿子在这么尴尬的场景里见面。
客厅很大,壁炉里燃着微火,茶几上散着药盒、水杯和一条叠到一半的毛毯。陈祎笙那条打着石膏的腿搁在沙发边缘,拐杖倒在旁边,而他本人正俯身压着一个人,像一头终于撕下温驯皮囊的兽,按着人又凶又狠地亲。那人被他困在沙发与胸膛之间,衣领歪斜,脖颈上露出一片暧昧的红痕,连推拒的手腕都被陈祎笙握着,挣得并不用力,倒更像是羞恼多过反抗。
宿女士站了几秒,发现无人在意,终于忍无可忍地咳了两声:“咳咳!”
陈祎笙这才抬起头,当他看见站在沙发背后的母亲,表情竟然没有半分慌乱,冷静得近乎过分,甚至不忘把身下人的衣服理了理,遮住那已经遍布吻痕的脖颈。反倒是身下的人比他知道羞耻,头偏向一侧,脸色红得几乎滴血,整个人都快熟了。他用力推了推陈祎笙,示意他起来。
宿女士深吸一口气,她要是没看错的话,她儿子压的是个男人吧!
陈祎笙指了指别墅一楼的客房,对着宿女士说道:“妈,您先去里面等一下。”
宿女士瞪了陈祎笙一眼,没好气地骂着:“给你五分钟,收拾好你的烂摊子!把人给我送走!”
身下的男人身形一僵,脸色瞬间变得苍白,甚至略微发起抖来。
陈祎笙俯身温柔地亲了亲他的脸颊,凑到他的耳畔哄着:“别怕,待会去楼上等我。”
宿女士看到这一幕,眼里直冒火,语气更加冷冽:“陈祎笙!你在干什么!”
“在哄我男朋友啊。”陈祎笙一边说着,一边艰难起身。
他伤腿使不上力,动作明显吃力。而他身下的男人急忙跟着起身,小小心心地扶着陈祎笙的身体坐直,然后极其熟练地在他腰后垫了一个靠背,最后将他的伤腿轻轻放在茶几上搁着。那动作又稳又自然,显然不是第一次做。
宿女士看得眉头直跳,一看这照顾模样,她就知道这个男人在这里应该待了不少时间了。
“我以为你来科特林是为了深造,结果是来鬼混的!”宿女士越看越生气。
陈祎笙拍了拍身边男人的肩膀,语气越发温柔:“听话,你先上去。”
男人这才转身朝着宿女士深深鞠了个躬,然后脚步仓促地上了楼。
陈祎笙指了指另外一个单人沙发,示意宿女士坐下来。
宿女士坐下后,将她那价值百万的手提包朝着茶几上随手一扔,差点碰着陈祎笙那还打着石膏的腿。陈祎笙倒是没被吓着,反而表情悠然地将自己的腿朝旁边挪了挪,距离那只包又远了些。
宿女士见状,冷笑道:“怕什么?一只包还能把你的腿再打断吗?”
陈祎笙对于宿女士的冷脸,没有半分的怯让,甚至越加放松,还有心情跟她开着玩笑:“打断了好啊,我就有借口让某人留下来再多陪我一段时间。”
宿女士看着陈祎笙这模样,眉头开始轻皱:“阿笙,我们母子说话向来不用转弯,我也懒得跟你试探。说吧,到底是怎么回事?”
陈祎笙听到宿女士的话后,神情也正经了起来,开始说起了关于他跟那个男人的故事。
“其实,我辞职来科特林,有一部分是工作的原因,也有一部分是因为他……”
如果说实话,陈祎笙其实算是“逃”到科特林的。虽然他用的借口是为了深造医术以及科研项目,听起来无懈可击,连医院里的同事都以为他是去追更高的学术目标。可只有他自己知道,他是在某一天,忽然意识到自己喜欢上了一个男人,一个普普通通的、长相清秀的男人。
那男人不是名门公子,不是惊才绝艳的天才,甚至和他过去接触过的任何一个“适合”的对象都不一样。他只是海市一家珠宝门店里的销售,笑起来眼睛弯弯的,说话不快不慢,推荐东西时认真得可爱。
陈祎笙起初并不明白那是什么。他只是频繁地去那家店,频繁地路过,频繁地找一个并不高明的借口和对方说几句话。等到某天深夜,他结束手术坐在车里打开男人的朋友圈时,忽然才意识到事情坏了。于是他开始逃避,很快便辞了职,到了曾经留学的科特林,企图用工作麻痹自己的神经,忘记在海市的那个他。
可是思念会在深夜悄悄从心房探出,慢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