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场博弈里面,获得利益最大化的还是波尔,毕竟强有力的合作伙伴可遇不可求。但陈祎笙进出实验室一段时间后,波尔就开始变得有些不满足,他总觉得陈祎笙离开实验室的时间太早了。
下午三点,实验室里正是最忙的时候,离心机嗡嗡转着,几个研究员围在电脑前盯着数据曲线,有人在小声争论某个异常值的处理方式。而陈祎笙把今天的实验记录整理完毕,合上文件夹,拿起靠在桌边的拐杖,开始收拾东西。
“嚓!”
随着椅子摩擦地面的声音响起,波尔再也没忍住。他站起身来,绕过实验台,走到陈祎笙面前,发出了邀请:“朋友,楼下咖啡厅聊一会儿?”
陈祎笙收拾文件的手一顿,看向波尔,确认道:“跟实验有关?很重要吗?”
波尔耸了耸肩,实话实说:“跟实验有一丁点关系,但不太多,也算不上很重要。”
“那我觉得没必要浪费彼此珍贵的时间。”陈祎笙利落地拒绝了波尔的邀请,把文件夹塞进包里,拉上拉链。
波尔没有生气,反而姿态优雅地拢了拢自己的实验外袍,才继续说道:“我想即使结婚了也还是会有个人的空间吧?除非乐先生是个控制欲极强的伴侣。”
陈祎笙的眼神倏忽变的凌厉,神情也冷淡了下来。他抬起眼,目光落在波尔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熟悉他的人都知道,这种时候的陈祎笙最不好惹。
波尔立马摆手,道着歉:“嘿,我的朋友,我只是开个玩笑!”
“可惜你的玩笑,我并不觉得好笑。”
波尔再次耸了耸肩,走了两步到陈祎笙面前,肩膀轻轻侧斜撞了一下他,眼神变得有些玩味:“一杯咖啡的时间,可以让你得到一些夫夫间如何融洽相处的小妙招,你确定不浪费这一点时间了解一下?”
陈祎笙挑着眉看着波尔,他扶了扶自己的眼镜,语气冷淡:“我认为我跟你这个未婚男士不需要……”
“陈,实际上婚姻并不是衡量我懂这些相处技巧的绝对标准,你懂吗?”波尔的眼神里充满了不赞成。
陈祎笙的舌尖顶了顶上颚,他将眼镜摘了下来,同时压低了声音,“那方面?”
波尔点了点头,神色坦荡得很,丝毫不觉得跟同事兼朋友讨论这种话题有什么不对。
陈祎笙站直身体,把眼镜重新戴好。申明自己的立场:“波尔,我希望你明白,我是因为证明我的伴侣不是控制欲极强的人,所以才跟着你去喝咖啡的。”
“当然!”波尔答应得飞快。都是男人,装尼玛装,但是他不敢说这样的话。
咖啡厅内,两人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来。
波尔没有犹豫,开门见山道:“陈,既然你决定回来了,我认为你的工作时间需要调整一下。”
陈祎笙一听这话,立马想把手里的咖啡放下,然后走人,但尚存在心里的那点职业道德让他还是好心给了波尔一个答案:“如果当初不是你在那里混乱说上一通,不见得我还在实验室里,所以请尊重我的上班时间。”
“既然你都来了,那为什么不多花一点时间在实验上?”波尔恨铁不成钢,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你每天十点来、三点走,中间还吃个午饭,满打满算在实验室待五个小时。陈,五个小时能干什么?跑一组数据都不够!”
陈祎笙极为不优雅地翻了个白眼,十分嫌弃:“空荡的豪华别墅、满屋子的充满腐朽味道的中世纪古董,以及一屋子上了年纪的管家佣人。如果我是你这样的生活,那我确实宁愿多花一点时间待在实验室里。”
“虽然你的用词贴合实际,但我认为你是在嘲笑我。”波尔的表情僵了一瞬。
陈祎笙抿了一口咖啡,微笑着对波尔说道:“不要认为,你的感觉没错,我就是在嘲笑你。”
波尔心里一哽,他忽然不想再跟陈祎笙讨论任何事情,包括实验室的上班时间。以前的陈祎笙,嘴可没有这么毒。那时候他虽然冷淡,但说话至少还维持着基本的礼貌和距离感,不像现在,字字句句都往人最疼的地方戳,偏偏还戳得精准无比。有了伴侣的人,变化真有这么大?
波尔眼神一眯,决定换个策略。他俯在桌面上,神秘地说道:“我可以推荐你一个好地方,但你要答应我一个条件。”
陈祎笙听到这里,不免觉得有些好笑。最近跟他讲条件的人可真不少,宿女士跟他讲条件,乐宇跟他讲条件,现在连波尔也来凑热闹。不过好在他确实还是有一点好奇心的,“说。”
“再下周实验进入关键期,数据非常重要,你必须全程盯着。”波尔的表情切换至严肃,语气里一点玩笑的成分都没有,“从周一到周五,每天至少八个小时在实验室,关键节点可能要加班。数据出了问题你随时处理,不能像现在这样到点就走。”
“你的条件值这个价?”陈祎笙有些怀疑。
波尔自然明白陈祎笙什么意思,他拍了拍胸脯,表情自信,“至少我的床伴没因此给我打过差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