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眼前这人一样,一眼就看穿他武道修为的本质,甚至直接冠以“神”字的,这还是头一个。
他压下心中的波澜,同样抱拳回了一礼,声音平稳。
“一介武夫,李觉民。”
他抬眼,直视着对方那双仿佛能洞穿人心的眼睛。
“阁下,是人是鬼?”
听到李觉民的问题,自称尉迟忠书的武将脸上露出一抹复杂的苦笑。
“非人,非鬼。”
他摇了摇头,“若是非要寻个说法,勉强……算是个神吧。”
神?
李觉民的兴趣被提了起来。
这个世界有僵尸,有东洋阴阳师,如今又冒出来一个自称是神的存在,事情变得越来越有意思了。
“阁下是哪个朝代的人?如何成的神?又有何神妙?为何今日会突然现身?”
他一连串抛出了好几个问题。
尉迟忠书似乎并不意外他有此一问,他看了一眼大殿之外,眼神中带着一丝悠远的怀念。
“我乃大唐之人,曾为玄甲军中一校尉,随太宗皇帝征战多年,后来旧伤复发,病逝于长安。”
“因薄有战功,死后承蒙皇恩,经由钦天监敕封,魂归故里,成了这金陵城南关帝庙的庙主,庇佑一方。”
他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沧桑。
“只是没想到,我受封还未满三十载,煌煌大唐,竟一朝崩塌。”
“国运一散,我这等受朝廷敕封的神祇也受到了反噬,神力溃散,陷入了沉睡,直到今日才被惊醒。”
李觉民安静地听着,心中却掀起了不小的波澜。
大唐,钦天监,敕封成神。
这番话里透露出的信息量,实在是太大了。
这代表着,在遥远的过去,曾经存在过一个由官方主导,能够批量制造神祇的系统。
而这些神祇的存续,又和王朝的国运息息相关。
“至于如何成的神,此事由钦天监一手操办,具体细节,我亦不知。”
尉迟忠书坦然道,“而成神之后的神妙,旁人如何我不知道,我自己倒是得了两个神通。”
李觉民的注意力立刻集中了起来。
“其一,是能借此地地气,洞察方圆百里之内的大小事务,山川脉络的走向,皆在我眼中。”
“其二,是能将我的神力加持于人,受加持者,可短时间内精通武艺,百邪不侵。”
听到这两个神通,李觉民的呼吸都停顿了一瞬。
洞察方圆百里,还能看清地脉走向?
加持于人,能让人精通武艺?
这两个能力,简直是为他量身定做的!
东洋人的生人桩就与地脉有关,若是有了尉迟忠书的帮助,找出那些隐藏的钉子岂不是易如反掌?
而加持神力,更是能让工人互助会的实力在短时间内发生质的飞跃。
他强行按捺住心头的激动,面色依旧保持着平静。
“既然阁下神通广大,为何会被困于此地?外面那些能乱人心智的黑雾,又是怎么回事?”
尉迟忠书脸上的苦涩更浓了。
“武神阁下有所不知,我虽有神位,却无信众香火供奉。沉睡数百年,神力早已十不存一,如今更是处在消散的边缘。”
“外面的黑雾,并非我有意为之,而是我沉睡太久,神力失控,沾染了地底阴气所化的神煞。此物对生人有害无益,若不加以控制,时日一长,怕是要将这方圆数里都化作一片死地。”
他看着李觉民,眼神中带着一丝恳切和希冀。
“我之所以现身,一是因为被凡人动了我栖身的棺椁,不得不醒。二来,也是因为在阁下身上,感受到了同类的气息。”
“同类?”李觉民有些意外。
“不错。”
尉迟忠书郑重地点了点头,“阁下气血鼎盛如烘炉,肉身体魄之强横,已超凡俗之极限,只差一步便可气血凝罡,肉身显圣。此等境界,在我那个年代,便被称作武中之神,与我等香火神祇,只是道路不同,本质并无区别。”
“更重要的是,我能感觉到,阁下并非恶人。”
“所以,我想与阁下做个交易。”
李觉民看着他,“什么交易?”
“你助我重聚香火,稳固神躯。我则用我的神通,为你效力。”
尉迟忠书的语气十分诚恳,“只要此地香火不断,我便能为你洞察金陵城内的一切风吹草动,找出所有藏于地下的腌臢之物。你若需要,我亦可为你麾下之人加持神力,助他们荡平宵小。”
这个提议,充满了巨大的诱惑力。
一个活着的,能沟通的,并且掌握着关键能力的神祇,其价值无可估量。
李觉民没有立刻答应,他沉吟了片刻,抬起头,目光锐利。
“我要如何帮你?”
尉迟忠书见他意动,精神一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