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越正满心得意地等着宣德帝服软求他，突然，一个黑乎乎的人影从他身侧窜了过去。
那人除了眼睛带点白色，浑身乌黑，在阳光的照耀下，甚至还带着点淡淡的光泽。
黑得发亮！
“什么东西！”
那乌漆抹黑的人快步赶到宣德帝旁边，什么都没说，只是跪在地上，重重地磕头行了一礼。
宣德帝原本颓然的眸光骤然注入了神采，原本有些弯曲的脊背也下意识地挺直了起来。
成了！
太子成了！
他缓缓松开了鲜血淋漓的掌心，面上的神色转化成遗憾。
“李仙师定的价格，朕着实无力承受，为此深感可惜。”
李越得意的笑容瞬间僵硬在了脸上，整个人几乎如遭雷击。
“你说什么？”
宣德帝再次长叹了口气，只是这声叹息，不再像之前那般沉重。
“凡尘界有句俗话，叫巧妇难为无米之炊。朕也喜欢上清宗的灵符和阵法，可经过这四年的交易，大沥朝百姓的税收一加再加，百姓生活困苦，实在没有办法继续和贵宗做生意了。”
真不买了，你有不高兴，真是难伺候！
李越的脸色刹那间黑如锅底。
他死死盯着宣德帝，眼睛几乎要喷出火来：
“皇上，你可想好了，今日你拒绝本仙师，来日，哪怕到本仙师面前跪求，我也绝不会心软！”
皇帝眼角的肌肉微微一动，面上神色越发可惜。
“李仙师切莫动怒，朕虽为帝王，可也不能变出灵石，不是不想买，是买不起。”
李越胸口快速起伏。
“好，好得很！你们不要后悔才是！”
说完，他转身拂袖而去。
“等等！”
宣德帝突然出声。
李越猛地停下脚步，嘴角斜斜上扬。
“怎么，现在就后悔了？本仙师对你这个皇帝历来尊重，可你刚才的行为，本仙师极不喜欢，你若想继续与我上清宗做买卖，须得对我行跪拜之礼，然后……”
宣德帝面带微笑地打断：
“李仙师误会了。朕的意思是，贵宗门若想继续卖灵符给大沥朝，应该降低价格。
若你们愿意将价格砍为去年交易价格的一半，朕还是可以筹集一下灵石，从你们宗门买一些的。”
李越死死地瞪大眼睛，怒发冲冠。
“降价？你竟敢让本仙师降价？门都没有！你可知道，有多少人求着跟我们上清宗做买卖？本仙师……”
宣德帝没给他说完的机会，转身朝大殿之内走去。
“那李仙师慢走，朕就不送了。”
李越话说到一半，险些给自己噎死，抬手指着宣德帝的背影，指尖不住地颤抖。
“你……你，有你们跪求上门的那天！”
金殿大门砰的一声关上，像是对李越无声地回应。
李越快要气疯了，脑袋嗡嗡作响。
和凡尘界做交易是一笔肥差，但凡主持交易之人，都是默认可以抽取一定回扣的。
他这次跟着李仙姝过来，一是爱慕这位小师妹，二也是想拿些好处，顺便提升一下自己在宗门之中的地位。
可万万没想到，他自以为蝼蚁般的凡尘界，竟是屡屡跳起来，狠狠地扇他巴掌。
他极其败坏的怒吼道：
“等着，你们都给本仙师等着！”
他不信，一群卑贱蝼蚁，会突然生出脊梁！
还是说，有人在中间捣鬼了？
等李越身影远去，皇帝这才看向跪在地上的人：
“你是……云川？你怎么黑成这样了？”
跳染缸里都不可能上色如此均匀。
云川低着头，竭力地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奴才云川，见过皇上，这颜色……说来话长。”
皇帝此刻也没心情纠结这些，只想确定太子那边的情况。
“太子成了？”
“是，买卖达成，太子亲自护送着灵符去藏宝阁，让奴才前来传信，殿下随后就到。”
话音刚落，太子牧长歌便走了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