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上叶青荼平静的眼眸，戚氏心口猛然一紧。
分明胜券在握，可那股不安却越来越浓烈。
“青荼，你这是什么话？母亲自然是盼着你好。”
方嬷嬷咬牙切齿的声音响起。
“夫人，瞧瞧，你处处维护的女儿，全然把你当成了坏人。
哈哈，你甚至还想拿出两千块上品灵石做补偿，让奴婢将此事彻底隐瞒。
奴婢本来是想答应的，可叶青荼欺人太甚！
太子殿下，红菱的武者身份可不是奴婢伪造，她领取补贴的记录，在官府皆能查到！
望太子殿下秉公处置，还我那可怜的侄女儿一个公道！”
叶青荼长叹一声。
“事情闹到这等地步，索性便一次说个清楚明白。
母亲，你从未询问过我真相，便要拿出灵石做补偿。
你就那么确定，红菱是被我所杀？”
戚氏紧蹙着眉心，低垂着眼眸，没有开口。
方嬷嬷却大喊出声：
“夫人亲眼所见，还能有假？”
越安侯猛地转头看过去，语气严肃地开口询问：
“夫人，可有此事？你为何从未与我说过。”
戚氏紧咬下唇，神情满是纠结。
“老爷，这件事……”
方嬷嬷愤怒道：
“红菱是在叶青荼回京之前的住所出事的，只余下一口气吊着。
见到夫人之后，还没来得及说句话，便彻底没气了。
我和夫人亲眼所见，老爷若不信，奴婢可对着问心镜起誓！”
问心镜是皇室和上清宗交易获得的三品灵器，有测试谎话的功能。
将血滴在问心境上，手按在其表面，若说谎言，镜子会发出红光，若说真话，则为绿光。
因着这特殊的功能，一直交由刑部保管。
遇到棘手的案子，才会拿出来一用，只因问心境启动一次，需要耗费许多灵石。
听到方嬷嬷言之凿凿的话，众人心中的那杆秤不由得朝着她这边倾斜。
叶青荼叹息着摇头。
“这可真是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啊！就算是我杀了红菱吧，请太子殿下降罪。”
太子心头猛然一凛，手指猛地攥紧了椅子扶手。
承认了？
怎么会……
方嬷嬷高声呼喝，声音满是狂喜：
“她承认了！太子、侯爷，在座的诸位贵客都听到了，叶青荼自己承认了！”
越安侯猛地一甩衣袖。
“孽障！你忤逆双亲、无礼不孝也就罢了，竟还草菅人命？侯府怎么就出了你这样一个混账东西！”
太子望着叶青荼，心中满是焦急。
“叶侯爷，如今不过是这姓方的老奴一面之词，并无切实证据，无法……”
越安侯沉沉望向叶青荼。
“孽障，你自己来说，可是承认了罪行？”
叶青荼苦笑一声：
“我认，我认行了吧，那依照父亲的意思，该如何处置？”
太子站起身来，温润的眼眸满是不赞同。
“叶二小姐，不可赌气。”
越安侯对着太子拱手。
“让殿下费心了，这孽障自己认罪，那便该怎么罚就怎么罚。”
他看向京兆府尹，语气不容置疑。
“刘大人，类似的案子，你应该处置过吧？那是如何定罪的？”
太子冷冷看过去，眼神带着告诫。
别说杀了红菱，便是杀了戚氏，他也必须保下叶青荼。
京兆府尹被无数双眼睛盯着，后背都冒汗了。
“这……之前的确处置过。
这第一，自然是要赔偿被害者的家属。
第二，需询问是不是有仇怨，根据杀人缘由，酌情定下服刑时间。
至少……也需前往苦寒狱服刑十年。”
苦寒狱是专门为武者以及炼气期修行者设立。
条件苦寒无比，里面的寒气，会不断侵蚀服刑者的身体。
另外，服刑者还要每日带着沉重的枷锁挖掘矿产、建造城墙，或者耕种土地。
曾经有一个武者八层的高手，服刑七年，便身体虚透而死。
戚氏啜泣出声。
“老爷，青荼是我和您唯一的孩子啊，她怎么能去苦寒狱呢？那样恶劣的条件，她受不住的。”
越安侯神色却没有丝毫的动摇。
他冷冷盯着叶青荼，出口的话大义凛然：
“你的确很有天赋，可空有天赋，却无品性。
这样的人，哪怕成功筑基，成为正经的修仙者，也定会成长为一害，害死更多人。
我身为你的生父，绝不能看着你将来铸成大错，牵连大沥朝。
今日，我便大义灭亲，来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