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终于弱了下去,化作淅淅沥沥的小雨,没完没了地敲打着玻璃窗。
洪水涨到五楼便不再上涨,像是暂时喘了口气,可整栋三十层的高楼,早已彻底沦为一座浸泡在脏水里的孤岛。
楼道里一片昏暗,断电多日,连声控灯都成了摆设。
空气里混杂着霉味、污水味、食物腐烂的臭味,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腥气,闷得人胸口发紧。
午夜时,楼下传来女人凄厉的哭喊与拍门声,伴随着男人粗暴的咒骂,最后戛然而止,只听到重物落入水中的声音,然后便是一片死寂。
睡梦中的高闻书被惊醒,猛地从床上坐起,死死盯着房门,手心全是冷汗。
她就这样抱着刀,在黑暗中枯坐了一整夜。
次日清晨,楼道里又传来东西滚落楼梯的声音,一连串闷响之后,是有人慌乱逃窜的脚步声。
高闻书熬了一宿,双眼通红。她抓起短刀,轻手轻脚地走到客厅,将耳朵紧紧贴在防盗门上。
门外的声音越清晰,越让人胆寒。
撕扯、抢夺、殴打、哀求的声音,隔着冰冷的铁门,模糊却刺骨。
还有楼上时不时传来压抑的哭声、尖锐的争吵,甚至重物砸门的闷响,应该是一家人为了抢夺什么东西打起来了。
整栋楼都在紧绷着,像一根快要绷断的弦。
鹿野起床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画面——高闻书像尊雕塑一样贴在门边,神经紧绷到了极点。
“书姨,站在那里干什么?”鹿野语气平静,仿佛听不到外面的喧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