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套一边问。
“没有。”梁永坡回答得很干脆,“发现这辆车的时候,我就下了死命令。除了在车外拍照固定证据,任何人不许进车厢。连刚才拖车回来,都是用的平板拖车,没让人上去开。”
他顿了顿,补充道:“我当时就想着这块硬骨头得留给你来啃。如果你不来,我再让我们市局的人上。”
江源点点头:“做得好。”
保护现场是痕迹检验的第一生命线。
进去的人越少越好,人越少,留下的痕迹也就越少,进行现勘就比较容易。
为什么警察发现命案现场第一时间就是拉警戒带,防的就是怕围观群众在现场留下痕迹,给现勘、痕检等加大工作难度。
江源拎起勘察箱,走到副驾驶车门旁。
他没有拿粉末刷,也没有拿熏显设备。
在传统的现场勘察中,刷粉法和502胶熏显法是提取指纹的常规手段。
但这两种方法都有一个致命的弱点,它们是化学或物理覆盖。
粉末会覆盖指纹中的微量物质,502胶会与汗液发生聚合反应,虽然能让纹路清晰,但也彻底破坏了指纹中原本包含的化学成分和微粒。
对于现在的江源来说,他要的不仅仅是“谁的指纹”,更是“指纹里有什么”。
“你好。”江源回头看向刘强,“麻烦帮我架一下灯,侧光,角度低一点。”
刘强愣了一下。作为东阳市局的技术一把手,平时都是他指挥别人,今天却被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指挥。
但他没有迟疑,立刻拿起那盏大功率的勘察灯,走到江源指定的位置。
“这个角度行吗?”刘强蹲下身,将光束贴着车门表面打过去。
“再低一点,好,保持住。”
强光贴着灰尘斑驳的车门表面扫过。
在侧逆光的照射下,灰尘、划痕、油渍的立体感被无限放大。
江源眯起眼睛,视线与车门表面几乎平行。
他没有急着动手,而是像欣赏一件艺术品一样,一点一点地审视着门把手周围的区域。
车门把手下方的凹槽里,积着厚厚一层黑垢。
但在把手上方大约三厘米的地方,有一块极其微弱的、如果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的色差区域。
那里的灰尘比周围稍微薄一点点,呈现出一种不规则的椭圆形。
这是被人触碰过留下的痕迹。
因为手指带有油脂和水分,按压在布满灰尘的车身上时,会带走部分浮灰,同时将指纹印记“转印”在底漆上。
江源从箱子里取出一支极细的镊子和专用的无尘提取胶带。
他没有直接提取,而是先拿出相机,调整焦距,对着那个痕迹进行了多角度的微距拍摄。
“梁支,这辆车是报废车,平时应该停在露天环境很久了,车身积灰很厚。”江源一边操作一边说道,声音透过口罩显得有些闷。
“绑匪在使用这辆车时,为了避免留下痕迹,可能会戴手套。但这种报废车的门锁机构通常都很涩,甚至卡顿。”
“开门的时候,如果用力过猛或者手套打滑,手指很容易滑脱,触碰到门板。”
江源放下相机,用镊子夹起一小块胶带。
“这里有一个残缺的指纹印痕,位置在门把手上方。这符合用力拉门时手掌上滑的动作特征。”
他将胶带轻轻覆盖在那块印痕上,手指隔着胶带背面的离型纸,极其轻柔地按压。
这是一种极其考验手法的操作。
力道大了,会破坏指纹里的微粒结构;力道小了,无法完整粘取物质。
周围一片死寂。
梁永坡屏住呼吸,连大气都不敢喘,生怕吹跑了那点灰尘。
刘强举着灯的手有些发酸,但他纹丝不动,眼睛死死盯着江源的手。
行家一出手,就知有没有。
光看江源这提取指纹的手法,刘强心里就服了气。
几秒钟后,江源迅速而平稳地揭起胶带,将其粘贴在一张特制的黑色衬底片上。
“提取到了。”
江源直起身,将衬底片举到灯光下看了看。
黑色背景上,一枚灰白色的残缺指纹清晰可见。
“这是第一枚。”江源将物证袋封好,交给旁边的一名痕检,仿佛对方天生就是他的助手,“标记位置:副驾驶车门把手上沿。”
接着,他拉开了车门。
一股陈旧的霉味混合着机油味扑面而来。
车内座椅破烂不堪,海绵外露,方向盘上的塑料皮都磨光了。
江源钻进车厢。
他没有去碰方向盘和档把,那些地方是重灾区,痕迹叠加太严重,很难分离出有价值的线索。
他的目光落在了内后视镜上。
后视镜的角度是歪的。
对于一辆报废车来说,这很正常。但对于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