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源和李建军继续在屋里进行痕迹的提取。
从床头柜的水杯,到衣柜的把手。
江源几乎把卧室里可能留下指纹的地方都过了一遍。
搜集完这间卧室的指纹,江源拿着那一沓指纹衬纸走到了客厅的餐桌旁。
他拉开一张椅子坐下,将从现场提取到的指纹和之前贾思奇的指纹样本一字排开,开始逐一比对。
客厅里,翻找东西的动静不绝于耳。
赵同伟亲自带着人在书房里搜查,几本书被从书架上抽出来抖落,抽屉被整个拉出来翻看底部。
十分钟后,江源放下了手里的放大镜。
他抬起头,看着正在另一间屋子门口搜查的李建军说道:“建军哥,刚才那间主卧不对劲。”
李建军停下手里的活,走了过来:“怎么了?指纹比对出问题了?”
“不是出问题。”江源指着桌上分门别类归置好的指纹卡片,“我把刚才那间卧室里提取到的所有指纹都过了一遍。”
“那间屋子里,属于贾思奇本人的指纹极少,只在门把手和窗户边缘有几枚残缺的印记。”
他指着另一大摞指纹衬纸:“绝大多数重叠的指纹都是陌生的。”
“结合那些女人的衣服和鞋子来看,那间屋子根本不是贾思奇自己睡觉的地方。”
“你的意思是?”李建军反应极快。
“那间房,充其量只是他用来招待那些女人的客房。”
“他真正的生活轨迹和核心秘密,绝对不会放在一个频繁有陌生女人进出的房间里。”
江源站起身,环视着这套三室一厅,“一个毒贩骨子里是极度缺乏安全感的。”
“他一定会给自己留一个绝对私密的地方存放最重要的东西。”
就在两人交流的当口,赵同伟带着人从书房和另一间客房里走了出来。
几个人都是灰头土脸,额头上冒着汗。
“赵支,没找着。”
一名民警喘着气汇报道,“书房连地板缝都检查过了,除了几万块钱现金和几块名表,一点毒品的影子都没看见。”
赵同伟眉头紧锁。
如果找不到毒品,在法庭上是很难把一个零口供的毒贩送上断头台的。
“继续搜!”赵同伟咬了咬牙,“厨房的米缸、冰箱的压缩机后面,阳台上的花盆土里,全都给我翻一遍!”
“我就不信他家里没有货!”
民警们再次散开,客厅里的气氛变得有些焦躁起来。
江源重新坐回餐桌前,他拿着手电筒准备再仔细核对一遍指纹。
他把手电筒放在桌子边缘,伸手去拿放大镜。
不知是桌子有些倾斜,还是他刚才放的动作太随意,那把手电筒忽然失去了平衡。
“骨碌碌——”
手电筒顺着光滑的桌面滚了几圈,直接从桌子边缘掉了下去。
哐当一声,手电筒重重地砸在大理石地砖上。
它在地上滚了两圈,最后停在了餐桌的下方。
白色光柱贴着地面平行射出,正好打在了一把餐椅的木质后腿上。
江源弯下腰,伸手准备去捡手电筒。
就在他的手快要触碰到手电筒金属外壳的瞬间,他的动作僵住了。
那道强光贴着椅腿的表面扫过。
在逆光的照射下,原本肉眼难以察觉的细节被无限放大。
深红色的实木椅腿表面,清晰地浮现出几枚叠加在一起的指纹印记。
那些指纹表面带着微弱的油脂反光,在强光下显得尤为刺眼。
江源的手悬在半空,眼睛死死盯着那几枚指纹。
那是靠近椅腿最底端的位置。
正常人拉椅子吃饭,手只会握住椅子的靠背。
就算是打扫卫生搬动椅子,手也会抓住椅面或者椅腿的中上部。
谁会无缘无故地把手捏在离地面不到五公分的地方?而且还留下了这么清晰的指纹?
一种强烈的直觉击中了江源的大脑。
他没有捡手电筒,而是直接单膝跪在地上,伸出右手食指的指关节,在那个布满指纹的椅腿上轻轻敲了两下。
“叩、叩。”
声音传到耳朵里,江源的瞳孔瞬间收缩。
他又伸手敲了敲旁边另外一把椅子的椅腿。
“笃、笃。”
声音沉闷且厚实,那是实心木头该有的声音。
而这把带有指纹的椅腿,声音虽然也很沉,但尾音里带着一丝空洞感。
江源猛地站起身,转头冲着正在厨房门口的赵同伟和李建军喊道:“赵支!李队!你们过来一下!”
赵同伟和李建军听出他语气里的异样,立刻放下手里的东西快步走了过来。
“怎么了小江?有发现?”赵同伟看着站在餐桌旁的江源。
江源指着地上的那把椅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