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出来。”
黎格看了一眼江源,继续说道:“张蓉要是碰上普通的煤气泄漏,感官受到刺激后她第一反应绝对是开窗或者往外跑,不可能老老实实躺在床上硬抗。”
除非她自己想死。但刚才你们也说了,她不想死。”
江源的眼睛亮了一下:“行了,拼图对上了一块。”
江源双手抱胸,语速开始加快,“没有漫长的积聚过程,不存在逐渐昏迷。”
“现在可以板上钉钉地确定,张蓉死于闪电式一氧化碳中毒。”
毒气的释放速度极快,在极短的时间内填满了这间卧室。”
“张蓉受到了致命的剂量冲击,等她产生挣扎动作的时候,高浓度的一氧化碳已经麻痹了她的神经肌肉系统。”
“她很痛苦,想跑,但身体已经不听使唤,只能在床上绝望地挣扎,直到咽气。”
邱美霞点头赞同这个推论,但她的专业严谨性立刻提出了下一个问题。
“逻辑上成立,符合现场痕迹。”
“但这引出了一个巨大的硬件矛盾。”
邱美霞看着江源,语气变得更加严肃,“如果是闪电式中毒,要想达到让成年人瞬间丧失行动能力的程度,要求一氧化碳的浓度必须尽可能的高,而且释放的量要足够大。”
“这间卧室虽然不大,但也有十几立方米的体积。”
“靠什么东西能瞬间制造这么高浓度的毒气?”
江源没说话,他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
这不是在放松,这是他多年养成的一个习惯。
当线索陷入死结时,他会把自我意识剥离出去,把自己强行塞进凶手的躯壳里,用凶手的视角重新审视这个空间。
黑暗中,江源开始在大脑里搭建犯罪现场的模型。
我是凶手。
我今晚的目标是张蓉。
我必须弄死她,而且要弄得干净利落,不能引起邻居的注意,最好能伪装成意外。
我不能用刀,那会弄得到处都是血,走在街上容易暴露。
我不能用绳子,勒痕是法医一眼就能看穿的铁证。
我选择了一氧化碳,这是最隐蔽的杀手。
但是,怎么用?
如果在她睡着后,我只是悄悄拧开厨房的煤气灶。
不行,黎格说了,燃气里有警报添加剂。
张蓉感官受到刺激醒过来,发现煤气漏了,她会关阀门,会开窗户。
那我的计划就全完了。
所以,我不能用民用煤气。
我也不能用慢性释放的手段。
如果要一击毙命,我必须保证一氧化碳的浓度足够纯,浓度足够高。我需要一个能瞬间释放大量纯净一氧化碳的容器。
我必须在她熟睡时,把这个容器带进她的卧室,然后打开阀门。
高压气体瞬间喷涌,在她反应过来之前,直接把卧室变成一个高浓度的毒气室。
江源猛地睁开眼睛。
“要想一击毙命,必须要保证一氧化碳的极高浓度和纯度。”
江源盯着黎格和邱美霞,一字一顿地吐出结论,“凶手没有使用现场的燃气设备。”
“他自带了作案工具。”
但这又绕回了那个最让人头疼的问题。
这么高浓度的一氧化碳,来源在哪里?
作案工具怎么带进来的?
江源转过身大步走出卧室,穿过狭窄的客厅,直接来到了张蓉家的入户防盗门前。
黎格和邱美霞紧随其后。
江源站在门内,手搭在门把手上。
“这扇门外面没有撬压痕迹,锁芯完好。”江源手指在铁皮门上敲了敲。
他转过身看着两人:“凶手要想进来只有两种方法。”
“第一,他有张蓉家的钥匙。第二,他是在张蓉清醒的时候,跟着张蓉一起走进这扇门的。”
黎格摸了摸下巴上的胡茬,接话道:“能大半夜跟着回家的,这熟人作案的可能性直线上升啊。”
“不仅是熟人,而且还得是能让张蓉放下防备的人。”江源纠正道。
他松开门把手,开始按照自己脑海中设定的凶手路线,一步步往屋里走。
他模拟着当时的场景:张蓉开门凶手跟在后面,门关上。
两人可能在客厅里说了几句话,或者凶手直接找借口留宿。
张蓉进卧室换衣服上床。
凶手在外面等待,或者凶手就在卧室里。
江源再次跨进卧室的门槛。
他的目光像雷达一样扫过房间里的每一个角落。
最后,他的视线锁定在了靠墙的那组大衣柜上。
那是千禧年代初非常流行的一种款式。
水曲柳的面板,刷着暗红色的清漆。
衣柜门不是一整块平滑的木板,为了防潮透气设计成了百叶窗式的格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