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医的初步尸检报告。
尸检报告上,张蓉的推断死亡时间在凌晨一点到三点之间。
两份报告并排放在一起,江源的视线在两个时间点上反复横跳。
凌晨两点死亡,清晨六点报案。中间间隔仅仅四个小时。
这不符合常理。
江源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
通常情况下一个人独自居住如果死在家里,外界是很难在短时间内察觉的。
一个人如果失去了联系,最先察觉的往往是单位的同事,或者是经常联系的亲属。
但即便是同事亲属打不通电话,通常也不会这么快,一般要十二个小时到二十四个小时才会选择上门查看或者报警。
如果死者是个孤家寡人,那发现的时间就会被无限拉长。
尸体在封闭的房间里逐渐发生变化,夏天可能只需要几天,冬天可能需要几周。
直到尸体高度腐败引起邻居的注意,邻居察觉到这些异常现象,自然而然就会拨打报警电话。
这是大多数独居死亡案件被发现的固定模式。
但张蓉的案子打破了这个模式。
她死亡仅仅几个小时,尸体甚至还没完全僵硬,就被人发现了。
报警人是怎么发现她的尸体的?
江源的眉头锁得更紧了。
他站起身,走到黎格的办公桌前,黎格正拿着笔在一张纸上列典当行的排查计划,看着江源走过来,停下了手里的笔。
“怎么了?”黎格问。
“黎大,当天最先出警的民警是谁?”江源直截了当地问。
黎格想了想,“南华路派出所。”
“当时是120先到现场,发现人没了才报的警。”
“出警的是南华路派出所的民警。”
“我想见见当天的那两个急救人员。”江源说。
黎格直接拿起桌上的座机拨了个号。
电话接通他说了几句,挂断后对江源说:“人找到了。”
“当晚出车的是一个司机和一个急救员,我让他们明早过来。”
第二天上午八点半,两名急救人员准时到了市中刑侦大队。
司机叫赵大志,四十出头,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色工作服,脸上带着常年熬夜留下的蜡黄。
急救员是个年轻小伙子,二十来岁,看着有些紧张。
黎格把他们带进询问室。江源已经等在里面了。
赵大志坐在椅子上,两只手放在膝盖上,姿态很局促。
他显然不愿意跟命案扯上关系,一进门就开始解释:“警察同志,我们就是正常出车,到了现场发现人没了,马上就报警了。‘’”
“其他的我们什么都不知道。”
“我知道,我就问几个问题,问完你们就可以走了。”江源的语气很平和。
赵大志点了点头,但肩膀还是绷着,一副提防的样子。
“当天是谁打的120?”
“我们接到的是调度台的指派,具体报警人是谁,调度台那边应该有录音。”
赵大志说,“我们到现场的时候有个女人在楼下等我们。”
“她说她是报警人,带我们上了楼。”
“这个女人长什么样?”
赵大志回想了一下:“记不太清了。”
“当时就想着救人,没太注意。”
“大概三十来岁吧,短头发,穿得挺精神的。”
“她带你们进了房间?”
“对。她开了门,我们就直接进去了。”
赵大志说,“结果一进去就发现不对劲了。”
“床上躺着个人脸色发白,嘴唇发红。”
“我做了这么多年的急救,一看就知道人不行了。”
“她当时是怎么说的?”
赵大志想了想:“她说她来找张蓉,敲门没人应,电话也打不通,怕出事了,就去物业找来备用钥匙开门。”
“结果一开门就看到人躺在床上,怎么叫都叫不醒。”
江源扭头看了看黎格,问:“物业怎么会有张蓉家的钥匙?”
黎格想了想说:“这个当时我们问过物业了,这房子之前不是卢思明父母住的嘛,他父母当时身体不好,他忙着搞外贸,也顾不上过来。”
“当时他不放心,就给物业留了一把备用钥匙,万一要是出点什么事情物业能第一时间过去。”
江源点了点头。
这个说法听起来合情合理,逻辑上没有漏洞。
但他想问的不是这个。
“赵师傅,你再回忆一下。”
江源的声音放缓了,“你们到了现场之后,除了你们两个人、报警的那个女人,还有没有其他人进过那间屋子?”
“没有。”
赵大志摇了摇头,“我们进去看了一下,确认人已经没了,就赶紧报警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