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水,几块软组织算得了什么?
而且废料入库出库全是自己经手,没有人会检查那堆铁屑里都混了什么。
他不需要帮手,但他有陈宗伟。
陈宗伟是周老板后来招的工人,跟陈宝山一样是北河人,比陈宝山小了将近二十岁。
这小子脑子不太灵光,没念过几年书,但胜在听话。
陈宝山觉得陈宗伟是自己人。
他跟这个徒弟讲过工地上的事,讲过崔胖子是怎么赖账的。
陈宗伟听完气得拍桌子,说这种人打死都不冤。
陈宝山没接话,但他心里有了底。
他开始暗中摸崔胖子的行踪。
崔胖子的生活很规律,每天在工地上待到傍晚,然后开车去市里一家歌厅。
他在那家歌厅有固定的包厢,每次去都点同一个陪酒小姐。
从歌厅出来通常已经是后半夜,崔胖子醉醺醺地开着面包车回住处。
陈宝山摸清了这条路线。他发现在崔胖子从停车场走到单元门的这段路上会经过一条死胡同。
胡同很窄,两边是围墙,没有窗户,也没有路灯。
如果有人站在暗处,崔胖子根本看不见。
一个没有月亮的晚上,陈宝山带着陈宗伟蹲在那条死胡同的阴影里。
崔胖子比平时回来得更晚。
他从歌厅出来整个人摇摇晃晃,扶着墙走了几步才稳住。
走到死胡同口的时候,巷子里的阴影突然动了一下。
陈宝山没反应过来,嘴里还嘟囔着“谁啊”,一扳手就直接砸在他后脑勺上。
钝器击中头骨的声音很闷。
崔胖子连第二声都没来得及发出来就一头栽倒了。
陈宝山没停,他又补了几下。
等他站起来的时候,铁扳手上沾满了暗红色的东西。
陈宝山喘着粗气把地上的铁扳手捡起来,拎着手柄在崔胖子的外套上擦了两下。
他低头看着地上这团曾经不可一世的肉体,心里没有任何波澜。
他早就想好了接下来的每一个步骤。
到了厂里,陈宝山没有把尸体当成尸体。
在他眼里,这就只是一堆需要处理的工业废料。
他戴着橡胶手套和围裙,在车间里有条不紊地开始肢解。
这过程没有任何感情色彩,就像他在工地上分解那些报废的汽车。
车也是先拆成零件,再分类处理,人也是一样。
那些软组织送进粉碎机,钢铁的齿轮不断咬合将那些组织被切成碎片。
传送带把这些碎片送进打包机,压缩成一个方块。
骨头的处理更简单了。
直接混在其他废料中,用叉车倒进电弧炉。
几千度的电弧轰一声砸下来,炉膛里亮如白昼。
陈宝山站在炉前,隔着防护面罩看着那道白光。
他的脸被热浪映得忽明忽暗。
炉膛里,一切归于虚无。
电弧炉工作的时候,厂子外面是看不出来的。
只有烟囱里冒出的白烟比平时浓一点,但城郊到处都是工厂,谁会盯着烟囱看?
铲车把通红的钢水倒进模具。
钢水冷却,凝固成一块块灰色的钢锭。
崔胖子就这么被铸进了钢锭里,和无数报废汽车融在一起,变成了最普通不过的工业产品。
厂里没人知道今晚多开了一次炉。
在回收厂的日常运转中,这只是工人们忙碌中的又一个夜晚。
废料入库,出库。
铁块进去,钢锭出来。
这世界就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没有尸体,没有现场,没有血迹,没有凶器。
崔胖子就这么凭空蒸发了。
他的面包车被遗弃在城市另一头的停车场,陈宝山故意把车锁弄坏,没几天就被人偷走了。
警察就算查到那辆车,也只能查到是辆被盗的赃车,跟崔胖子的失踪八竿子打不着。
崔胖子家里人去派出所报了失踪。
民警来了解情况,问了一圈也没问出什么。
他的社会关系太复杂,欠了一屁股赌债,在外面养了好几个女人,得罪过的人能从城东排到城西。
这种人的失踪,在警察面前简直处处都是疑点,但没一条能指向陈宝山。
因为陈宝山根本不在崔胖子的社会关系网上。
他只是一个被崔胖子轰走过的临时工。
在崔胖子眼里,这种人跟路边被碾死的蚂蚁没有区别。
谁能想到蚂蚁会咬死人?
从那天起,陈宝山看人的眼光就彻底变了。
人不是人,只是流水线上的物料。只要处理得当,任何痕迹都可以被高温抹平。
他以前觉得城市里的人比自己金贵,觉得自己只是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