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源靠在椅背上,盯着窗外那棵老槐树发呆。
花粉鉴定需要两天,两天不算长,但也不算短。
对于一桩三无命案来说,每一分钟的拖延都可能让线索在时间里蒸发。
李建军显然也坐不住。
他从桌上的烟盒里抽出不知道第几根烟,叼在嘴里点上,深吸一口。
“江源,花粉那条线先挂着。”
李建军吐出一口烟雾,“这两天咱们也不能干坐着等。”
“既然血衣上验出了人血,那就有个活生生的人被放倒了。”
“人没了,总得有人发现吧?”
江源把视线从窗外收回来,点了点头:“从失踪人口入手。”
不管凶手是谁,他杀的是个大活人。
人活在世上就有社会关系,有家人有朋友有邻居。人不见了,总会有人觉得不对劲,总会有人报警。
李建军走到文件柜前拉开柜门,从里面翻出一叠表格:“我这就让内勤把长青村及周边几个乡镇近期的失踪人口报案全部调出来。”
“范围先圈定在半个月内,如果查不到再往前推。”
江源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子:“我跟贺州一起筛。”
“有时候关键信息藏在不起眼的地方,多一双眼睛多一份保险。”
几个小时后,从官窑镇派出所及周边几个乡镇派出所汇总过来的失踪人口报案记录,整整齐齐地码在了刑侦大队的会议桌上。
“筛。”
李建军言简意赅,“重点看时间、地点、人物关系。”
“有疑点的单独挑出来。”
命令发出,一众人埋头翻看着报案记录。
其实大部分记录都千篇一律,很多派出所民警为了方便干脆套了模版。
像什么谁家老人有老年痴呆症走丢了,谁家的孩子放学没回家,甚至还有谁家女儿跑出去和人私奔来报案的。
贺州翻这些记录翻得眼睛发酸,他揉了揉眼眶,嘟囔着说道:“怎么这么多私奔的?”
李建军头也不抬的说道:“都千禧年了,年轻人追求自由恋爱嘛。”
江源并没有接话,他目光停留在一份报案记录中,这份记录来自于平华镇一个中年妇女,报案的是他弟弟失踪了。
失踪的时间就在六年前,笔录里写着失踪者平时在镇木材厂上班,那天晚上下班后人就不见了。
第二天也没去上班,工友去他出租屋里敲门也没有人应。
报案人说他弟弟平时虽然爱喝酒,但从没耽误过干活,不可能无缘无故旷工。
李建军接过这份报案记录看了一眼,他先是眉头皱了皱,然后将其放在了“待查”那一摞里。
这样的记录其实还有好几份,每一份都需要后续的核查,但总归来说,是给这起三无案提供了可以追踪的方向。
一直翻到了下午,新调来的一批报警记录里,除了失踪人口登记,还附带了一些派出所掌握的其他异常情况。
平华镇派出所的所长是个细心人,他在提交材料的时候,额外附了一份用水量统计表。
“用水量?”贺州凑过来看了一眼,“这跟案子有什么关系?”
江源接过那份表格,目光在那一行行数字上扫过。普通农村家庭的月用水量,正常情况下在六到八吨左右。
夏天可能稍微多一点,但也不会超过十吨。
可在这张表上,有一户人家的用水量划出了一道曲线:两个月前还是每月七吨,上个月直接蹿到了十五吨。
而这个月更是离谱,不到一个整月就已经用掉了将近三十吨。
“三十吨。”
江源把那张表格放到李建军面前,“李队,这个数字不对劲。”
李建军盯着那行数字看了几秒,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他干了这么多年刑侦,分尸案不是没办过。
分尸需要大量的水来冲洗血迹,凶手越是想把现场弄干净,用水量就越是压不住。
“这户人家姓什么?”李建军问。
江源翻到前面的户籍登记表:“姓孙。登记的常住人口只有两个人,一个老太太和她女儿。”
“就两个人?”
李建军把烟头按灭在烟灰缸里,“两个人用掉三十吨水,在家开澡堂子吗?”
他把那份用水量统计表往桌上一拍,对旁边的内勤喊道:“马上把这户人家的户籍档案调出来,越详细越好!”
没过多久,户籍档案就送到了李建军手上。
这户孙姓人家住在平华镇镇北的一处自建平房里。
户主是一位七十二岁的老太太,和她同住的是女儿孙小梅,今年三十八岁,在镇上的服装厂上班。
老太太的老伴几年前因病去世,原本还有一个儿子叫孙大正,但户籍档案上孙大正的名字后面,还盖着一个红色印章:在逃。
贺州凑过来看了一眼,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