铝粉。
铝粉的颗粒比磁性粉细,更适合在这种表面不太光滑的木质材料上显现指纹。
他用软毛刷蘸了铝粉,在锹柄上轻轻扫过,粉末附着的痕迹一点一点显现出来。
三把铁锹的锹柄上都提取到了指纹。有的是完整的指印,有的只有半个,但纹线还算清晰。
他把每一枚指纹都粘取下来,贴在白色的衬纸上,标注好是哪把锹的哪个位置。
“江老师,能看出来哪把是埋尸用的吗?”贺州一边看一边记。
江源把最后一把锹的指纹提取完:“光看是看不出来的。”
“锹刃上的泥土是干的,颜色也差不多,分不清是哪块地里的。”
“得送到省厅去,让技术室做土壤分析。”
贺州在笔记本上记了一笔,又问:“土壤分析能看出来什么?”
“能看出来这把锹在哪块地里挖过土。”
江源把物证袋收好,装进勘察箱,“省厅那边今年建了土壤分析实验室,专门做这个。”
“你把锹刃上的泥土和现场坑里的泥土一比对,是不是同一把锹挖的,结果清清楚楚。”
贺州听得有些愣神,在笔记本上飞快地写了几行字。
李建军从旁边走过来,看了看墙角那几把铁锹,又看了看江源手里的物证袋。“怎么样?够不够?”
“指纹提出来了,土壤样本也取了。”
江源拍了拍勘察箱,“回去把材料整理一下,送到省厅那边做分析。”
“结果出来之前,先把这几把锹当物证保管好。”
李建军点了点头,转身对身后的民警说:“这几把锹全搬上车,小心点,别弄脏了。回去以后登记入库,谁都不许乱动。”
民警应了一声,找了几块塑料布把铁锹包好,一把一把搬出去。
李建军站在院子里,把手插在裤兜里,四下看了看。
刘保国刚抓回来的时候情绪最不稳,这时候审容易,但也容易漏掉细节。
不如先晾一晾,等他把自己在脑子里编好的那套说辞忘了再审。
江源在意的不止是锄头。
还有一件事在他脑子里挂着。
丁字且的那辆黑色桑塔纳。
昨天他们在刘保国家后院发现了那辆车,固原牌照,和郑秀文报案时提供的车牌号一模一样。
如果车最后是刘保国开回来的,那他打开车门的时候,一定会在车门把手上留下指纹。
江源翻出物证清单,找到了昨天从桑塔纳上提取的指纹。
那些指纹是在车门把手内侧提取的,位置很刁钻,是手指扣进把手内侧的时候留下的。
他把这些指纹和刘保国的指纹样本放在放大镜下比对。
结果和他预想的一样。
车门把手内侧的指纹,和刘保国的指纹样本完全吻合。
江源在比对报告上签了字,把报告装进卷宗里。
这份报告是要作为证据提交的,证明刘保国不仅杀了人,还把那辆车开了回来。
虽然他开回来的原因还没交代,但证据已经先到了。
他靠在椅背上,看着桌上那堆物证袋和指纹卡,脑子里过了一遍整个案子的证据链。
确认没有什么明显的漏洞,江源这才直起身,把桌上的东西收拾好。
找出了凶器和尸体,李建军这一趟可谓是满载而归。
有了这两样物证,案件的框架基本就搭建起来了,后面只需要一点一点填充细节即可。
平江县局食堂。
贺州已经等在食堂门口了,手里拿着两个饭盒,看见江源和李建军过来,赶紧迎上去。
“李队,江老师,我帮你们打了。”
李建军接过饭盒,看了一眼,红烧肉,土豆丝,米饭。
“行,今天伙食不错。”
三个人找了张空桌子坐下,李建军扒了两口饭,忽然想起什么,抬头看着江源。“对了,丁字且那辆车的行驶轨迹,交警队那边下午应该能出结果。”
“到时候你看看,有没有什么异常的。”
江源点了点头,夹了一筷子土豆丝。“他那辆车是从固原开过来的,就算这期间去过别的地方,也跑不远。”
“一个外地人,来平江是来考察餐饮市场的,活动范围应该不会太大。”
“嗯。”李建军应了一声,又扒了一口饭,嚼了两下,“刘保国家那几把铁锹,你明天就送到省厅去。”
“早送早出结果,别拖。”
“行。我明天一早就去。”江源说。
贺州在旁边听着,忍不住插了一句:“李队,刘保国要是就咬死了不承认他老婆参与,咱们能不能定她的罪?”
李建军放下筷子,想了想。“定她罪不难,刘保国的口供只是一方面。”
“但要是她真的没参与,咱们也不能冤枉她,对吧?”
三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