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怀猛这番话说完,底下的民警脸色也不是很好看。
但不管表情怎么样,大家心里都清楚,韩怀猛说的不是没有道理。
积案这东西,对刑警来说总归是有些丢人的。
案子挂在那儿,就像一块伤疤,你平时穿着长袖看不见,但一到夏天袖子撸起来,谁都看得见。
韩怀猛看着底下人一副默不作声的样子,这才消了火。
他往椅背上一靠,语气放缓了一些:“行了,多余的话我不说了。”
“今天把大家叫来,不是为了开批评会的。”
他转头看了一眼坐在旁边的江源,又转回来看着众人:“咱们请来了平江县局的江源同志,协助我们重新梳理张黎案的线索。”
“江源同志呢,虽然年轻,但在痕检方面可是省厅挂号的专家。”
他顿了顿,声音提高了一点:“好,现在我们正式进入案情分析研讨会。”
“先有请平江县局的江源同志作报告。”
会议室里的目光齐刷刷地转向江源。
江源站起身,走到前面的演讲台后面。
“各位,昨天晚上我大致把材料又过了几遍。”
“这案子难不难?当然难。”
“凶手给我们留下的线索不多,现场条件也不好,能提取到的物证有限,社会关系排查也没有突破性的进展。”
他翻开材料的第一页,那是链锁上提取的指纹照片。
“但我昨天还是找到了一个可以发力的地方,就是这条链锁上的指纹。”
江源把那页材料举起来,让众人看清上面的照片。
其实大部分人已经看过这张照片无数遍了,但江源举起来了,大家还是都抬着头看。
“我呢,平时在平江县主要也是以指纹为主。”
“下一步,我将对这些指纹进行重新提取和分析,通过指纹来进行突破。”
江源此话一出,会议室里安静了一瞬。
有人端着茶杯慢慢喝了一口,眼睛从杯沿上方看着江源。
孙大伟坐在靠窗的位置,把手里的笔转了两圈,停下了。
他心里有想法,但没说出口。
不是他不想说,是韩怀猛刚才那通火把他烧得不敢随便开口了。
但不说归不说,想法还是有的。
这案子他跟了好几个月,链锁上的指纹他比谁都清楚。
京城不是没有牛人的,恰恰相反,这京城最不缺的就是牛人。
在江源之前,这指纹也不是没给所谓的专家看过。
那这枚指纹的质量差到什么程度呢?
很多经验丰富的痕检看了都直摇头,说这玩意儿就算你送到部里也够呛。
后来南城分局的领导一咬牙,还真就送到部里了,部委专家一看,说的也很委婉:有条件可以做,但不保证结果。
现在江源又说要从指纹入手,孙大伟和很多民警的反应一样:前面那么多人都说没戏,你就能看出花来?
但孙大伟没说,大部分警员也只是心里想想。
坐在孙大伟对面的老魏可不惯着江源,做刑警本来就很容易怀疑一切,就算你是神探又怎么样?
某位杭城神探还是神探呢,最后还不是冤假错案?
老魏直接开口,语气倒是很客气:“江专家,我不是说我要泼冷水啊。”
“这个锁链上的指纹,我们当时也请了好几个人看,都说质量不太好。”
“您说的这个重新提取,是指重新做显现处理吗?”
“那检材我们倒是一直保存着,您随时都可以用。”
江源看了老魏一眼,点了点头说道:“检材我肯定要重新看了一遍。”
“不过我说的重新提取,不光是重新做显现。”
他把材料翻到链锁照片那页:“你们看,链锁表面是圆柱形的,手指按上去的时候手里不均匀,指纹本来就容易变形。”
“再加上锁环之间有间隙,按压的时候手指会陷进去,纹线就会扭曲。”
“这些因素叠加在一起,难度肯定是有的。”
江源将材料放下,将台下每个人狐疑的表情都尽收眼底。
“但这并不意味着这枚指纹没有价值。”
“从我的角度来讲,变形的指纹,特征点的相对位置会发生变化,但特征点的类型和拓扑关系是不变的。”
“我们需要做的,不是去追求一枚教科书式的指纹。”
“而是在变形的纹线中,找出那些稳定的特征点。”
韩怀猛坐在主位上一直都没说话。
他看着江源,又看了看底下民警的表情。
毕竟是自己一手带出来的兵,他太清楚手下这帮人的心思了。
一个外地来的年轻人,说要重新搞指纹,你让大家怎么信?
但韩怀猛也没说什么。
霍局既然跑大老远把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