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摆了摆手,便头也不回的离开了工地。
天上的太阳火辣辣的,曹涵喆背着蛇皮袋,太阳晒得他脑门发热。
他拖着行李走到一棵树下,眯着眼睛等着小巴车。
那种小巴车是招手即停的那种,平时专门跑工地到县城这条线,乘客一般也都是工地上的工人。
司机有时候为了赚回票价,往往把车挤得像是个罐头一样。
等车的时间里,曹涵喆一直思考警察给他打来电话这件事。
警察打来电话是不是他们重新再查这件事?
我好像也没什么把柄落在他们手里吧?
他们在查什么?要是能查出来应该早就把我抓进去了吧。
曹涵喆惴惴不安的思考着,他不知道警察现在到底是不是在查那件事,但他不能赌下去了。
上一次他赌赢了一把,赌警察查不到他头上,他赌赢了。
但他总不可能是一直赢的。
眼下为了求稳,他只能暂时离开这里,他打算让自己家人给自己汇一笔钱,加上自己之前攒的一些钱,足够跑出去躲一阵子了。
到时候租个房子,先躲几个月等风声过了再说。
正当曹涵喆思考自己逃亡路线的时候,小巴车晃晃悠悠的开过来了。
曹涵喆把蛇皮袋往车上一扔,跟着挤了上去。
车晃晃悠悠地开了,窗外的工地一点一点往后退。
他从兜里掏出手机。
手机是去年那笔“不义之财”,能打电话能发短信,花了他八百多块钱。
那时候突然拿到一大笔钱,他第一件事就是圆了自己的手机梦。
他翻到通讯录找到“家”那个名字,随后按下了拨出键。
电话响了好几声才接通,那头是他妈的声音。
“妈,是我。”
“涵喆啊?吃饭了没?”他妈的声音里带着关切。
“吃了。我跟您说个事。”
曹涵喆顿了顿,组织了一下语言,“我要换个地方干活,不在京城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他妈问:“去哪儿啊?”
“还没定,到了再说。”
“那……那得多少钱?”
“先汇两千吧。我到了得租房子,还得吃饭。”
他妈又沉默了一会儿,最后没再多问。
她大概是习惯了,曹涵喆从小到大什么事都闷在心里,问也问不出来。
她要是一句一句追问,他反而烦。
“你注意身体,不要舍不得吃。”他妈补了一句。
“知道了。”曹涵喆挂了电话,把手机揣回兜里。
他不知道自己要去哪儿。
他只知道要离京城远一点,越远越好。
他闭上眼睛,随着车子的颠簸一晃一晃的。
车厢里有人在高声聊天,这些声音混在一起,嗡嗡的像一群苍蝇。
他在这片嘈杂声中,第一次觉得安全了一点。
因为车上没有人知道他是谁,没有人知道他的手上沾过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