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把条子撕下来,递给孙大伟,“你带人去武城县一趟,找到这个曹涵喆,看看他到底是什么情况。”
韩怀猛又补了一句,“多带几个人开车去,费用回来报销。。”
孙大伟接过条子点了点头,转身出了门。
“你说,这个曹涵喆要真是因为咱们那个电话跑的,那他心里得有多大的事?”
韩怀猛坐回椅子上,看着江源。
江源想了想:“这个不好说,有些人胆子小,一点风吹草动就坐不住。”
“也不一定真有事,也有可能就是自己吓自己。”
韩怀猛哼了一声:“自己吓自己也好,真有事也好,跑出去总得有个说法。”
“等孙大伟找到他,问清楚就知道了。”
武城县。
曹涵喆在这片城中村已经躺了三四天了。
每天醒来睁开眼睛第一件事不是起床,而是盯着天花板发一会儿呆。
天花板上有一些水渍印,看上去形状就像是朵云,他看了好几天,看腻了就翻个身接着睡。
睡到中午起来洗把脸,出门找吃的。
下午回来接着躺,躺到天黑,再出门找吃的。
吃完回来接着躺,躺到睡着。
这种日子过得比在工地上舒服多了,舒服得他有时候都忘了自己是在跑路。
刚来武城县的头两天,他还不是这样的。
他只要在武城县出门必戴鸭舌帽,脸上还捂着口罩,整个人裹得严严实实。
走在路上他谁都不敢看,有人多看他一眼他就手心冒汗。
但两天以后,他发现根本没人注意他。
街上的人各走各的,没人多看他一眼。
他的防备心就这么一点一点松了下来。
第三天出门的时候,他没戴口罩。
第四天出门的时候,他把鸭舌帽也摘了。
到了第五天,他出门连头发都懒得梳,趿拉着拖鞋就往外走,跟在这城中村住了好几年似的。
这天中午,他照例睡到自然醒,看了一眼表发现睡到快十二点了。
他翻身坐起来,趿拉着拖鞋出门准备觅食。
他沿着巷子往外走,轻车熟路的找到了一家牛肉馆。
武城人爱吃牛肉,因此也开发出了牛肉的不同吃法。
这家牛肉馆既卖牛肉拉面,也卖牛肉汤,要是想吃点好的,还能用牛肉炒盘菜。
曹涵喆在这儿吃了好几顿了,觉得味道还行,价格也不贵,就懒得再找别家。
他推门进去,店里已经坐了不少人。
他找了个靠墙的位置坐下,老板走过来,手里拿着个小本子。
“吃啥?”
“一碗牛肉面。”
“大碗小碗?”
“大碗。”
老板在本子上划拉了两笔,转身走了。
曹涵喆从筷子筒里抽出一双筷子,掰开把两只筷子并在一起搓了搓,搓掉上面的毛刺,然后搁在碗上。
牛肉馆门口,一辆银灰色的面包车停在了路边。
孙大伟推开车门下了车,身后跟着三个民警。
开车路过这家牛肉馆的时候,他忽然想先吃口饭再干活,毕竟驱车来到武城县,一路舟车劳顿也累够呛。
“先吃饭吧。”孙大伟把手里曹涵喆的照片折好塞回兜里,推门进了牛肉馆。
店里人多,他站在门口找空位。目光从左扫到右,又从右扫到左,扫到第二遍的时候突然停住了。
靠墙的位置上坐着一个人。看上去头发乱糟糟的,孙大伟盯着那个人看了几秒,总觉得在哪见过。
他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忽然想起来了。
是曹涵喆。
孙大伟没想到会在这儿碰上,他本来是打算先吃饭,吃完饭再去找人的,结果现在人自己坐在饭店里了。
他收回目光,冲身后的三个民警使了个眼色。
这三个民警不动声色地散开,各自找了位置坐下,目光却都盯着靠墙那个方向。
孙大伟走过去,在曹涵喆对面坐下来。
曹涵喆正低头看手机,感觉对面坐了个人,抬起头看了一眼。
他一抬头正好和孙大伟对视了一眼,他看着眼前这个陌生的男人,总觉得对面看他的眼神不太对。
“面来喽。”老板端着一大碗牛肉面走了过来。
孙大伟看着低头开始吃面的曹涵喆,忽然开口叫了他的名字:“曹涵喆。”
曹涵喆猛地顿住了。
能在陌生的地方叫出他的名字,除了警察他想不到第二类人。
孙大伟注意到他肩膀绷了一下,过了两秒,曹涵喆慢慢抬起头看着孙大伟。
孙大伟正要开口说第二句话,曹涵喆动了。
他把凳子往后一推,站起来就往门口跑。
旁边几桌的食客被吓了一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