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立刻表示赞同,这个战术虽然效率很高,但其实隐藏着很多风险。
“韩大,如果这么做,你是要承担风险的。”
江源看着韩怀猛,把其中的利害关系剖析得清清楚楚。
“罗玉成是个剧组的御用道具师。这个职业的特点就是流动性极大。”
“他今天可能在京城的怀柔影视城,明天可能就跟着剧组去了横店,后天甚至可能跑到大西北去拍外景。”
“这种全国各地乱跑的人,一旦他察觉到不对劲选择了逃跑。”
“到时候你是要负责的。”
“这还不是最坏的情况。”
江源继续说道,“这种命案的压力是非常恐怖的。”
“如果罗玉成知道蔡伟进去了,心理防线直接崩溃,他没有选择逃跑,而是直接自杀了。”
“那咱们就彻底失去了顺藤摸瓜的线索。”
江源盯着韩怀猛的眼睛:“无论是他逃跑了,还是他自杀了,只要人没在咱们手里,你这个刑侦大队长都要负最大的责任。”
这番话绝非危言耸听。
在体制内放跑一个重大命案的嫌疑人,或者导致嫌疑人非正常死亡,带队领导面临的将是极其严厉的问责。
韩怀猛他当然知道这里的风险有多大。
摆在他面前的还有另外一个选项。
就是先将罗玉成按程序传唤到公安局,调查清楚再说。
把人先弄进来至少能保证他跑不了,也死不了。
但这样做,也有一个致命的缺点。
因为警方手里目前并没有直接指向他杀人的证据。
按照程序最多只能扣留他四十八小时。
如果四十八小时内撬不开他的嘴,找不到新的物证,四十八小时一到就必须得无条件放人。
这样做的话,韩怀猛作为队长只是按程序做事,无论结果如何,并没有什么可以挑出毛病的地方。
一个是高风险高回报的暗中监视,另一个是毫无风险但极有可能错失战机的程序传唤。
韩怀猛在办公室里沉默了,他在犹豫。
他在心里反复权衡着这两种选择的利弊。
前三具在小白河捞出来的尸骨,和在楚梦莹住所卫生间里发现的那具被分尸的第四具尸骨,到底是不是同一人所杀?
那个隐藏在幕后的杀手,到底是孤狼还是一个团伙?
罗玉成在这个极其残忍的连环杀人案中,到底扮演了一个什么样的角色?
他到底有没有参与这起案子?
这一切问题的答案,都取决于韩怀猛此刻所做的决定。
他可以求稳。
他可以只起诉蔡伟一个人,把所有的罪名都安在蔡伟头上,然后按部就班地走程序传唤一下罗玉成。
四十八小时一到把人一放,案子结了他照样可以领功受赏。
没人会指责他做错了什么。
但他过不了自己心里那一关。
如果罗玉成真的是共犯,如果就因为自己的求稳,让一个沾满鲜血的刽子手继续逍遥法外,他这身警服穿得也不硬气。
当韩怀猛再抬起头时,他的眼神已经变得无比坚定。
“不传唤。”
韩怀猛看着江源,语气斩钉截铁,下达了最终的决定。
“先不要动罗玉成。”
“二十四小时暗中监视起来再说!”
韩怀猛抓起桌上的对讲机,按下了通话键:“孙大伟,马上来我办公室一趟,有重要任务!”
江源看着韩怀猛那雷厉风行的做派,没有再多说什么。
这就是一线刑警的担当。在稳妥的免责和未知的真相之间,他们往往会毫不犹豫地选择后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