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出一条绝对平行的直线。
没有任何的岗位调整,更没有任何提拔的迹象。
他就像一颗被钉死在线务班的钉子,九年来日复一日地干着最基层的线路巡查和维修工作。
这太不合理了。
江源对当年邮电系统的晋升机制有所了解。
他甚至可以确定,当年和陈诚军同期从东平省邮电学校毕业的同学,现在绝大多数都已经走上了管理岗位。
差一点的也是支局长、副支局长,好一点的可能已经在市局担任科长或者主任了。
只有陈诚军顶着科班出身的光环,在最底层的机线员岗位上原地踏步了九年。
学历不差,起点很高,为什么会一直没有获得任何提拔?
江源的第一反应是,陈诚军肯定犯过什么严重的错误。
在体制内,一个原本应该被重点培养的年轻人突然被彻底边缘化,唯一的解释就是他在纪律上踩了红线,导致单位领导彻底放弃了他。
江源立刻动手翻开履历表后面的材料。
他直接翻到了档案中专门记录“奖惩情况”的那一页。
表格是空白的。
没有任何警告记过或者降级的处分记录。
江源不信邪,又把整个人事档案从头到尾仔细翻找了一遍。
没有通报批评的文件,没有检讨书,没有任何负面评价的文字材料。
陈诚军的档案干净得就像一张白纸。
不仅如此,江源在翻找过程中,反而在一份文件里发现了一个相反的记录。
在陈诚军刚毕业参加工作的那一年,也就是1993年的年度总结表彰文件中,陈诚军的名字赫然在列。
他被平江县邮电局评为了当年的“先进工作者”。
评语上写着:“该同志工作积极主动,吃苦耐劳,专业技术扎实,在暴雨抢修通信线路的任务中表现突出……”
江源的眉头锁得更紧了。
是什么原因让这样一个本该前途无量的年轻人,突然像被按下了暂停键一样,在基层机线员的岗位上默默无闻地耗费了九年的青春?
这种反常的职业发展路径,绝对不是一句怀才不遇就能解释通的。
在没有受到外界打压的情况下,一个人长年累月地蛰伏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这本身就透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古怪。
机线员。
江源在脑海中反复咀嚼着这个岗位。
机线员的工作性质决定了他们必须经常在夜间或者凌晨进行线路巡查和抢修。
他们对平江县每一条电缆的走向都了如指掌。
而且,为了工作记录的需要,他们是可以合法合理地携带相机的。
时间,地点,工具,全部吻合。
加上这极度反常、长达九年的蛰伏。
陈诚军这个人瞬间从一百七十多个名字中剥离出来,被打上了问号。
江源将陈诚军的档案袋彻底清空,从最底层抽出了一张硬纸卡片。
这是陈诚军在1992年入职时,按照公安机关对邮电等重点单位员工进行备案的要求,统一留存的十指捺印指纹卡。
卡片上的油墨随着时间的推移,边缘已经稍微有些晕染,但中心的指纹纹路依然清晰可辨。
十个指头的指纹,按照左右手的顺序,整齐地排列在格子中。
江源将陈诚军的指纹卡平放在桌面上,把崔红墓碑上的指纹照片放在旁边。
江源的视线首先落在现场指纹上。
“左侧边缘,一条明显的短纹。”江源在心里默念,目光锁定照片上的一个特征点。
随后他平移放大镜,移动到陈诚军指纹卡上右手食指的方格内。
一条短纹。
位置、角度、长度,完全一致。
江源的呼吸放缓了。
他的视线再次回到现场照片上。
“短纹向上,跨过两条嵴线,是一个清晰的分歧点。分歧线的上方,紧挨着一个极小的斑点。”
江源记住这三个特征的相对空间位置,再次将放大镜移回陈诚军的指纹卡。
他沿着那条确认过的短纹向上推移视线,跨过两条嵴线。
一个分歧点赫然出现在视野中。
江源的目光在分歧点上方极其细微的区域搜寻。
形态特征符合。
江源没有停下,他继续在两张图片之间来回切换。
结合点、眼区、小桥。
随着比对的深入,一个接一个的细节特征点在放大镜下重合。
比对点数量很快超过了法定的认定标准。
毫无争议的认定同一。
江源慢慢地放下手里的放大镜。
陈诚军和崔红墓碑上的指纹基本一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