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如果事情仅仅到此为止,就不会有后来崔红的死。
“既然你拒绝了她,那后来又发生了什么?”李建军问道。
陈诚军的呼吸变得沉重起来,他咽了咽干涩的喉咙,说道:“她后来……又来找到我一次。”
“这一次她没有再跟我谈什么感情,也没有再哭诉。”
“她很干脆,直接把她爸搬了出来。”
“田主任?”李建军眉头微皱。
“对。”
陈诚军点点头,“田主任再有一两年就要退二线了。其实现在他在市局里,也基本是半退休的状态了。”
“有时候去单位,也只是喝喝茶、看看报纸,就等着时间一到正式办理退休手续。”
“田莉对我说,趁着她爸现在在这个位置上还有些能量,还能说得上话。”
“如果我选择和她在一起,她会让她爸动用关系,把我从平江县调上去。”
“她说只要我点头,哪怕是调到省城去,她爸也能办到。”
对于一个在基层县局苦熬了九年的机线员来说,这几句话的份量有多重?
这是改变命运的诱惑。
李建军看着陈诚军,他没有急着追问,只是用那种洞悉一切的目光注视着他,等待着他自己说出那个必然的答案。
他很好奇,在面对这种足以改变一生命运的筹码时,面前这个男人到底是怎么做出选择的。
感受到李建军的目光,陈诚军惨笑了一下,他知道自己逃不过这个坎。
“李警官,你知道我在这九年里是怎么过来的吗?”
陈诚军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发抖,“九年!我等了整整九年!”
“这九年里,我一直都是局里最基层的机线员。风里来雨里去,别人在办公室里吹风扇,我在外面爬电线杆。”
“我不是没有能力,我也不是不努力,可是不管我干得多好,上面永远没有我的名字!”
陈诚军的情绪突然有些失控,他前倾着身体,带动着审讯椅发出摩擦声。
“现在我想要摆脱这种最底层的身份,只有一步之遥!”
“只要我点一个头,我就能跳出这个泥潭。”
“我实在怕了,李警官,我真的怕了!”
“我怕如果我再错过这次机会,我就真的要在机线员这个位置上蹉跎一生!”
“我不想一辈子都低人一等!”
“我可是邮电学校毕业的啊!”
陈诚军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眼底充满了血丝。
他直直地看着李建军,说出了那个决定了所有人命运的答案。
“所以……我答应了田莉。”
这是人性在利益面前的低头。
李建军依旧面无表情,他见过了太多因为利益而扭曲的人性。
“答应了田莉之后呢?”
李建军冷冷地问,“崔红怎么办?”
“我……我想尽了各种办法,想要摆脱崔红。”
陈诚军的声音低了下去,像是在为自己辩解,又像是在自我催眠,“我当时就在心里不停地对自己说,反正我和她还没有走到哪一步,连男女朋友都算不上,充其量最多也就是有些暧昧罢了。”
“现在断了,对大家都好。”
说到这里,陈诚军再次伸出手,用手背用力地擦拭着眼角涌出的眼泪。
“可是……可惜啊,崔红真的是个好女孩儿。”
陈诚军的声音带着浓浓的鼻音,充满了懊悔,“我那时候还是个一无所有的机线员,没钱没地位。”
“可她从来没有嫌弃过我的职业和身份。”
“哪怕她的家在市里,她也心甘情愿地愿意为了我,搬到平江这个小县城来生活。”
“她对我……是真的好。”
陈诚军的眼泪控制不住地流下来,砸在他的囚服上。
“可我,可我最后却为了前途,辜负了她。”
李建军看着陈诚军痛哭流涕的样子,心中没有任何波澜。
悔恨如果能挽回人命,那还要警察干什么。
“当你向崔红提出分手,或者说,表现出要跟她断绝关系的态度时,她是什么反应?”李建军将话题拉回案件的脉络上。
陈诚军吸了吸鼻子,努力平复了一下情绪。
“她非常震惊。”
陈诚军回忆着当时的场景,“她根本不明白为什么我会突然变成这样。她不接受这个结果。”
“从那以后,她天天都给我单位打电话。”
“一开始我还接一次两次,找各种借口敷衍她。后来她打得越来越频繁,我听着电话铃声就害怕。”
“再后来我一律都不接了。”
“只要是她打来的电话,我都让同事说我出去巡线了,不在单位。”
陈诚军低下头,看着自己的双手。
“我本想快刀斩乱麻,我以为只要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