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气中充满了绝望,“我怕到最后,田莉和崔红我都得罪了。”
“因为崔红一旦去单位领导那里大闹一场,晋升的名额绝对不可能是我的了。”
“而田莉那边我也得罪不起,现在我的晋升就是由她来决定的。”
“如果事情闹大,田莉为了撇清关系,肯定会把我一脚踢开。”
“所以,当你听说崔红要来单位举报你之后,你就想杀死她了,对吗?”
李建军的声音字字千钧,砸在陈诚军的心口上。
陈诚军的呼吸瞬间停滞了一下。
他看着李建军,眼神中闪过一丝挣扎,但最终,他还是慢慢地点了点头。
“是。”
陈诚军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字,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但随即又急切地补充道:“其实放在以前,借我一百个胆子我都不敢的!”
“我就是个普普通通的机线员,怎么可能敢去杀人?”
陈诚军目光变得阴冷起来。
“倘若不是我正好撞见谭睿抛尸的话。”
“你详细说说,你是怎么找到谭睿的。”李建军命令道。
“那天我拍下谭睿抛尸的过程后,我把相机带回了宿舍。我把相机连在电脑上,将那段录像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
“当时天太黑,画面有很多噪点,但我还是看清了一些细节。”
陈诚军竖起一根手指,“我看到他抛尸的时候,旁边停着一辆出租车。他把人从后备箱里拖出来的。”
“当他离开的时候,车尾灯亮起,录像里清楚地拍到了那辆出租车的车牌号。”
“我把车牌号写在纸上,第二天一早我就给县里的出租车公司打了电话。”
“你是怎么问的?”李建军追问。
“我用公用电话打的。”
陈诚军显得很谨慎,“我跟调度室的人说,我昨天晚上喝醉了,把一个很重要的公文包落在了这辆车牌号的出租车上。”
“司机师傅人很好,追出来把包还给了我。”
“我说我要感谢这个司机,想做一面锦旗送到他家里去,所以想问问这个车牌号车主的具体姓名以及家庭住址。”
“出租车公司的人信了?”
“信了。调度室的大姐很热情,她查了一下登记记录,告诉我这辆车的司机叫乔宇。”陈诚军说。
“你拿到名字之后怎么做的?”
“我回到了电信局,趁着中午休息,我用了局里的号线系统。”
“我输入了乔宇的名字,系统里很快就跳出了他登记的固定电话信息,上面有他家具体的门牌号。”
陈诚军详细地讲述着他的步骤,“拿到地址后,我没有急着行动。”
“我请了半天假,去了他家所在的小区踩点。”
“你见到乔宇了?”李建军问。
“见到了。”
陈诚军点头,“当他从那辆出租车上下来的时候,我仔细地观察了他。”
“结果让我很失望。”
“为什么?”
“体型不对。”
陈诚军毫不犹豫地回答,“我在录像里看到的那个人,虽然看不清脸,但身形偏瘦,肩膀有点塌。
“而那个乔宇身高差了一截。”
“当时我就断定,抛尸的人绝对不是乔宇。”
李建军在笔记本上轻轻敲了敲手指,线索在这里似乎断了,但他知道陈诚军肯定没有放弃。
“当时线索受阻,你接下来是怎么查的?”
陈诚军的眼中闪过一丝狡黠:“我当时就想车是乔宇的,但开车的却不是他。”
“大半夜的,谁能开走他的出租车?”
“要么是修车厂的工人,要么就是他非常熟悉的人。”
“于是我只能再次动用局里的系统。”
“你查了什么?”
“我查了乔宇那个固定电话的通话记录。”
陈诚军的语气变得平缓,像是在讲述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我打了一份他最近一个月的通话记录。
这在当时是严重的违规行为,但在缺乏监管的基层电信局,像陈诚军这样的老员工想要调取一份详单并非难事。
“我很快就发现了一个异常的号码。”
陈诚军说道,“在详单上,我发现乔宇和这个号码通话非常密切,几乎每隔两三天就会通一次话。”
“但奇怪的是,每次通话的时间都非常短,只有一两分钟左右,有时候甚至只有几十秒。”
“这说明什么?”李建军故意问道。
“这说明他们不是在聊天。”
陈诚军给出了自己的判断,“当时我就起了疑心,我觉得这个号码的主人,很可能就是那天晚上开着乔宇的车去野坟地的人。”
李建军不得不承认,陈诚军在逻辑推理上有着令人惊讶的天赋。
只可惜,他把这种天赋用在了犯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