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环视了一圈坐在桌旁的侦查员们,把香烟掐灭在烟灰缸里站了起来。
“行了,都别垂头丧气了。”
他双手撑在桌面上,身体前倾:“他不装了,索性我也不装了。”
“咱们不陪他玩猫鼠游戏了。”
“他越是怕留下指纹,越说明他心里有鬼,这就够了。”
“刘队,但是我们现在手里没有直接证据。”
一名老侦查员有些担忧地提出:“仅凭他性格反常这些行为,在法律上根本构不成强制措施的要件。”
“如果直接传唤他,到了审讯室他不开口,24小时一到我们就得放人。”
“到时候这层窗户纸一捅破,他万一采取极端措施,局面就被动了。”
刘水庆猛地拍了一下桌子,发出一声闷响。
“就算我这次错了,我也认了!所有的责任,我刘水庆一个人担着!”
刘水庆语气斩钉截铁:“十年的积案,好不容易摸到这条大鱼,不能因为怕担责任就在这里畏首畏尾。”
“马上开传唤证,明天一早直接去工厂拿人。”
“不管他开不开口,先把指纹和血样按下来再说。”
“只要东西拿到手,他开不开口就不重要了。”
刘水庆的决心给整个专案组注入了一针强心剂。
第二天清晨,薄雾笼罩着固原县。
早上七点五十分,机械加工厂的早班铃声刚刚敲响。
车间里的机器开始发出轰鸣声。
林宇豪像往常一样站在自己的车床前,准备按下启动按钮。
就在这时,车间大门外走进来五个人,两名穿着警服的民警和三名穿着便衣的侦查员。
五名警察穿过车间过道,径直走向第三排的流水线。
周围的工人们纷纷停下手里的活,惊讶地看着这一幕。
老李走到林宇豪面前,停下脚步。
林宇豪慢慢转过头看着面前的警察。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惊讶的表情,也没有恐慌,那张木讷的脸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林宇豪。”
老李拿出一张传唤证,展开在他面前:“我是固原县公安局刑侦大队的。”
“有个案子需要你配合调查,跟我们走一趟吧。”
林宇豪看了一眼传唤证上的公章。
他没有问是什么案子,也没有问去哪里。
他只是缓缓收回手在蓝色的工装裤上蹭了蹭,。
“走吧。”林宇豪低声说了一句,声音沙哑。
五名警察将林宇豪围在中间,押着他走出了工厂大门。
警车一路呼啸着驶向固原县公安局。
到达公安局后,林宇豪并没有被立刻带进审讯室,而是被带到了信息采集室。
信息采集室里,两名民警站在林宇豪两侧。
桌子上放着一份标准的十指指纹采集卡,旁边是一个黑色的印泥盒。
“把手伸出来。”负责采集的民警指着印泥。
采集完成的指纹卡被迅速装进文件袋,由专人送到了江源那里。
在江源进行指纹比对的同时,为了确保证据链的绝对详实和无懈可击,专案组还安排了专业人员对林宇豪进行了生物检材的提取。
一名穿着白大褂的法医拿着采血针和医用棉签走进房间。
“卷起袖子。”法医说道。
林宇豪默默地卷起袖子,露出静脉。
法医熟练地用压脉带绑住他的胳膊,消毒后,采血针刺入血管。
江源坐在办公桌前,将两张指纹图谱放在一起。
那枚十年前的残缺指纹条件确实很差,边缘模糊,受木棒纹理干扰严重。
“第一处,右侧中上部,起点。”江源用红笔在林宇豪的右食指指纹卡上画了一个圈,又在照片的对应位置画了一个圈。
“第二处,左侧下方,分叉点。”
“第三处,中心偏右,小桥。”
随着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江源在卡片上画出的红圈越来越多。
“第四处……第五处……第六处……”
当红笔画下第八个圈的时候,江源放下放大镜,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他摘下眼镜,揉了揉酸胀的鼻梁。
刘水庆一直站在他身后,见状立刻上前一步:“怎么样?”
“比中了。”
江源指着桌上的比对图说:“十年前木棒上留下的指纹虽然残缺得厉害,但我在这枚残缺指纹和林宇豪的右手食指指纹之间,找到了整整八个特征比对点。”
刘水庆猛地握紧了拳头。
江源接着补充道:“刘队,按照目前的司法鉴定标准,八个比对点在数量上还不足以形成绝对排他的同一认定,这意味着这份指纹报告可能无法在法庭上作为单独定罪的法定证据效力。”
“我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