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源接过鞋套,语气平静地回答:“好的,既然来了,我们肯定把现场捋一遍。”
说完,江源便弯下腰,将鞋套 套在脚上,随后又戴上了防止毛发掉落的头套。
他和贺州两人提着勘察箱,走进了这栋苏式老楼。
一楼的楼道里光线有些暗,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老旧建筑特有的尘土气。
宾卫国的家此时防盗门大开着,门口站着一名负责记录进出人员的现场民警。
宾卫国的家中铺着实木地板,这种地板在当年属于高档装修。
但随着时间的推移,木板之间产生了缝隙,受潮和干燥的交替让木材变形。
江源穿着鞋套踩上去,脚下立刻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
江源站在玄关处,目光开始在屋内快速扫视。
房间的面积不小,层高也很高,典型的苏式建筑内部结构。
客厅的陈设十分古朴,大多是些实木家具,摆放得井井有条,确实如马山所说,没有任何异常翻动或搏斗的痕迹。
宾卫国的尸体就在一楼卧室里。
江源和贺州走到卧室门口。
卧室的门开着,邱美霞已经站在床边,正和另外一名身穿白大褂的当地法医低声交谈。
江源在门口观察了一下卧室的布局。
这间卧室的采光很好,窗户正对着外面的小院。
按照常理,这种大户型的一楼往往比较潮湿,很多人会选择将卧室安排在二楼或者更靠阳的地方。
马山跟在后面,适时地解释道:“老爷子年纪大了,腿脚不太好。”
“家里人怕他平时上下楼梯摔着,所以特意安排他在一楼卧室休息。”
“这样他平时去院子里散步也方便。”
江源点了点头,目光转向床铺。
宾卫国的尸体平躺在床上,身上穿着一套深色的纯棉睡衣。
“平时是谁照顾他的起居?”江源看着马山问道。
“厂里专门派了保姆。”
马山翻开手里的记录本,“不过这个保姆是不住家的,她每天早上过来准备早餐,打扫卫生,一般忙到晚上做完晚饭就离开了。”
马山合上本子,继续说道:“昨天早晨,保姆像往常一样过来上班。”
“她拿钥匙开了门,发现客厅里没人。”
“她以为老爷子还在睡觉,就去厨房准备早饭。“”
“等早饭做好她来敲这间卧室的门,里面却没有一点动静。”
“她推门进来就发现宾卫国人已经没了,保姆赶紧跑去报了警。”
哈城警方接到报警后,行动非常迅速。
在江源他们到来之前,当地的法医和现勘人员已经对中心现场进行了一次初步的固定。
地上的几个关键位置摆放着黄色的数字物证牌,负责先期处置的法医正在和邱美霞进行工作交接。
邱美霞算是在前人的基础上,进行更深层次的检验,以期发现被遗漏的线索。
“当时你们到达现场的时候,尸体和周围的环境是什么状态?”邱美霞看着旁边那名哈城警方的法医,询问道。
那名法医三十多岁,经验看起来也很丰富。
他指着床底下一块被圈起来的区域,向邱美霞介绍道:“当时我们接到报警过来,第一时间确认了死者已经没有生命体征。”
他走到床边,指着木地板上的一滩痕迹说道:“我们当时过来的时候,发现床下有不少呕吐物。”
邱美霞顺着法医手指的方向看去,木地板上确实有一滩已经干涸的痕迹,边缘呈现出不规则的喷溅状,里面还混杂着一些未完全消化的食物残渣。
法医继续解释道:“结合现场的喷溅方向和尸体头部的位置,应该就是死者宾卫国本人的呕吐物。”
邱美霞听完,点了点头。她戴着医用乳胶手套,走到床头,俯下身子,目光专注地观察着宾卫国的面部。
死者的面容显得有些痛苦,面部肌肉僵硬。
邱美霞伸出两根手指,轻轻掰开了宾卫国的眼睑。
她的视线聚焦在死者的瞳孔上。
普通人在死亡后,由于瞳孔括约肌松弛,瞳孔通常会呈现散大状态。
然而邱美霞在掰开眼睑的瞬间就发现了异常。
宾卫国的瞳孔不仅没有散大,反而已经缩小成针尖状。
邱美霞没有立刻下结论,她松开眼睑,手指顺着死者的颈部向下移动。
她用指腹在宾卫国容易出现尸斑的部位轻轻按压了几下。
皮肤的触感已经失去了弹性,肌肉呈现出一种紧绷的硬度。
她看着身旁的哈城法医,出声问道:“你们最开始到达现场的时候,他有没有出现尸僵?”
哈城方面的法医回忆了一下当时的状况,十分肯定地点了点头:“出现了。”
“保姆报警后,我们出警很快,前后不到半个小时就到了现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