超纲题了。
王学峰没有理会周围人神情的变化,他已经完全进入了工作状态。
调整好平面后,王学峰拿起了一根黑色的记号笔。
“接下来,是极其关键的一步。找解剖学标志点。”
王学峰的笔尖悬停在颅骨的正前方。
“面部软组织的厚度不是均匀的,每个位置都有特定的数据。”
“我们需要在颅骨上标出这些定位点。”
笔尖落下。
“这里,额明点。”王学峰在眉心上方的位置点了一个黑点。
笔尖下移。
“这里,鼻根点。”在鼻骨与额骨交界处,又是一个黑点。
笔尖继续下移。
“这里,下颌颏点。”在下巴的正中央最突出的位置,点下第三个黑点。
王学峰的手速很快,他凭借着解剖学功底在颅骨的各个位置迅速标记。
“在这30多个关键位置,我们都要做好标记。”
标记完成后,王学峰又转身拿过一个小盒子,盒子里装满了圆柱形的小橡胶柱。
“接下来,我们要在刚才标记的这30多个关键位置上,粘上这些小橡胶柱。”
王学峰拿起一根橡胶柱,“这些柱子代表着该位置的面部软组织厚度。
“通俗点说,也就是肉有多厚。”
“那柱子的长度怎么定?”王学峰抛出了核心问题。
看着一众法医茫然的眼神,他又自问自答道:“这就是法医人类学的核心了。”
“软组织的厚度因人而异。
“受年龄性别的影响极大。”
王学峰指着旁边的一份检验报告。
“根据这具尸骨耻骨联合面的磨损程度,我们的法医人类学检验已经得出结论,这具白骨是一名大约35岁的女性。”
“有了这个基础画像,我们就会去调用同年龄段女性面部软组织厚度的平均数据。”
王学峰拿起一份厚厚的数据表格。
“比如颧骨这里。”王学峰指着颅骨眼眶下方的颧骨突 起。
“数据表格上显示,35岁女性在这个位置的软组织平均厚度是5.5毫米。”
王学峰卡住一根橡胶柱,用剪刀精准地剪下5.5毫米长的一小段。
然后,他用镊子夹住这段橡胶柱,蘸了一点强力胶,稳稳地粘在了颧骨的标记点上。
“颧骨这里的肉有多厚,我们就切多长的柱子粘上去。”
王学峰继续寻找下一个点:“再比如额骨这里,软组织比较薄。数据是3毫米。”
他又剪下一段3毫米的柱子,粘在了额头部位。
“等这30多根柱子全部粘好,这张脸的基本轮廓就八九不离十了。”
说到这里的时候,解剖室里的气氛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原本拥挤的人群边缘,一些法医已经悄然离开了。
伴随着轻微的脚步声,房间里的人数在慢慢减少。
很多法医都已经看不懂了。
如果说前面的调整平面还算是能听懂个皮毛,那现在涉及到大的粘胶柱过程,已经完全超出了他们的理解范围和工作需求。
大家都是基层一线的刑警和法医,每个人手里都压着一大堆案子要做。
有车祸现场要勘查,有打架斗殴的伤情要鉴定。
单就是长见识来说,其实知道颅骨复原是怎么回事就已经足够了。
剩下的那些精细到毫米的雕塑工作,那是专家的活儿,不是他们能干的。
人群越来越稀疏。
原本水泄不通的解剖室,渐渐空出了一大片地方。
王学峰听着身后断断续续离开的脚步声,他手中的镊子停顿了一下。
他没有回头,只是看着面前布满黑点和橡胶柱的颅骨。
王学峰在心底叹了口气。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这颗种子播下去容易,想长出参天大树还需要漫长的时间。
王学峰无奈地摇了摇头。
他收拾起心中的那一丝失落,目光重新变得专注起来。
看着逐渐稀少的法医,王学峰不再进行那些详尽的理论解释。
他的解释越来越少,只是偶尔低声报出一个个数据。
“鼻根点,厚度6毫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