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室里又有一个声音说道。
关向阳顺着声音看过去,说话的是一个年轻人。
他看起来长得白白胖胖的,鼻梁上架着一副黑框眼镜。
关向阳又下意识看了看他的警衔,那是一副只有一道横杠的学员警衔。
这说明他是一个刚刚从警校出来的新兵蛋子。
“半枚指纹虽然整体特征少,但如果正好包含连续的几个小眼或变异纹线,那么它的排他性就会呈指数级上升。”
王靖一本正经地分析着,甚至还转过头对周围的痕检前辈们露出了一个鼓励的笑容:“这么多痕检前辈在这里,大家一起努努力,说不定就成了呢。”
他这句话,会议室里所有的痕检都听到了,其中自然也包括刚刚坐下的关向阳。
当关向阳看清对方肩膀上那副学员警衔时,他心中的火气瞬间烧到了头顶。
如果是江源的反驳,关向阳尚且还能听进去几分。
毕竟江源是省厅挂了号的专家,人家有那个资历和位置摆在那里。
无论是实战经验还是理论水平,都足以让关向阳保持最基本的尊重。
可眼前这个戴着黑框眼镜的白胖小子算什么东西?
一个他妈的连转正都没转正的警校学员,毛都还没长齐,现场勘查的箱子估计都没提过几次,竟然敢在这种场合大放厥词?
甚至还用那种居高临下的语气来给他们这些老刑警加油打气?
这在关向阳看来,简直就是一种莫大的侮辱。
这难道是随便什么阿猫阿狗都可以骑在自己脖子上拉屎了嘛?
江源坐在主位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他看了看腕上的手表。
表针滴答作响,时间已经不早了,留给他们破案的时间窗口正在一点点缩小。
见众人把案件情况吸收得差不多了,是时候让这台机器运转起来了。
“既然大家都了解得差不多了,那就开始比对吧。”
“比对的过程中有什么特殊情况,或者发现疑似特征点的,都可以随时来找我。”
“我这边来协调下一步的排查工作。”
“一个小时之后,内勤会来给大家送饭。”
“到时候我们可以统一休息二十分钟,然后继续。”
在几名军 人的监督下,那些装载这退役军 人指纹库的纸箱被一个个打开。
随着“刺啦”一声撕裂封箱胶带的清脆声响,一个个纸箱被打开了。
一份份装满十指捺印卡的档案被按组分发,放在了各个痕检人员的桌面上。
档案袋与桌面接触发出的声响在会议室里此起彼伏,像是一阵阵催促的战鼓。
众痕检没有任何迟疑,很快便投入了工作。
大家都是吃这碗饭的,刚才的质疑归质疑,一旦命令下达,职业本能让他们瞬间进入了状态。
台灯被一盏盏按亮,白色的灯光汇聚在一张张捺印卡上。
痕检人员们纷纷从自己的勘查箱里拿出了马蹄形放大镜,开始在那黑白相间的纹线迷宫中寻找着蛛丝马迹。
年轻一点的痕检眼中都闪烁着兴奋的光芒,他们初生牛犊不怕虎,都有着抢得头彩的想法。
而像关向阳这样的老手,手上的动作却沉稳而老练。
他将那半枚现场指纹的照片平放在手边,左手拿着放大镜,右手拿着一枚特制的比对针,在捺印卡的纹线上一点一点地移动着。
整个会议室里,只剩下纸张翻动的沙沙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