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来。
江源的身体随着车辆的起伏而微微晃动。
他的视线一直停留在车窗外。
当车队行驶到薛家湾附近的一段地势较高的路段时,江源看到了远处的一条长河。
那是清泽河。
也就是当年捞起那个装有乔红尸体的行李箱的地方。
江源的视线长久地停留在那片水面上。
此时的清泽河,河面宽阔。
水流并不湍急,但在阳光的照射下,水面上泛着细碎的波光。
漫漫河水自东向西而去,仿佛一条沉默的巨龙在大地上蜿蜒前行。
江源望着那水流的方向,视线随着河水一直延伸。
在这苍茫的天地间,那河水看不到尽头,也看不到来处。
它就这么安静地流淌着,带走了岁月,也掩盖了无数隐藏在水底的秘密。
如果不是偶然发现,那个沉在河底的行李箱也许永远都不会重见天日。
乔红这个名字也会像这河水一样,无声无息地消失在这个世界上,成为一个永远的谜。
警车在土路上继续颠簸前行,清泽河的景象逐渐被甩在了身后,最终消失在视线的尽头。
随着距离西斗铺镇越来越近,道路的状况变得更加糟糕。
车轮卷起的尘土在车尾形成了一道黄色的长龙,久久不散。
又经过了将近一个小时的颠簸,前方的地势开始变得起伏不定,几座荒凉的小山包出现在视野中。
很快,几辆警车终于停在了一处略显破败的村口。
这里就是白石头沟村。
西斗铺镇派出所的所长魏志国此时已经早早地守在了村口。
魏志国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穿着一身略显陈旧的警服,头上的警帽也有些褪色。
他听说市局刑侦支队的马山要亲自下来调查,提前大半个小时就站在这风口里等着了。
看到马山从车里钻了出来,魏志国立刻快步迎了上去。
“马支,路不好走吧。”魏志国搓了搓手,脸上陪着笑脸。
他的身姿微微佝偻着,在马山面前显得十分谦卑。
马山拍了拍警服上沾染的灰尘,转头看了一眼来时的那条土路。
“这路况确实够差的。”
马山摆了摆手,语气中带着几分切身的体会。
这一路颠簸下来,就算是他也感觉骨头快要散架了。
魏志国听到马山的话,脸上的笑容变得有些苦涩。
他叹了口气,目光扫过村口那些破旧的土坯房。
“没办法,马支。”
魏志国摇了摇头,有些心酸的说道:“我们西斗铺镇这地方底子薄,本来就比较穷。”
“这白石头沟村,在咱们镇里更是有名的贫困村,穷得叮当响。”
魏志国指着村子里那几条寂静的土路,继续说道:“您看看这村子,现在哪还有什么生气。”
“很多年轻人都待不住,全都跑到哈城里打工挣钱去了。”
“留在村子里的,基本上全都是些走不动道的老弱病残。”
“这些人守着几亩薄田,也就是每年混混国家的低保。”
“日子过得紧巴巴的,虽然说现在政策好了饿不着吧,但也绝对吃不好。”
“更别提什么修路搞建设了,村里根本拿不出那个钱。”
马山顺着魏志国手指的方向看去,村子里的房屋大多是用土坯和石头垒成的,屋顶的瓦片参差不齐,确实是一副衰败破落的景象。
马山收回视线,默默念叨了一句:“不容易啊。”
他收敛了情绪,神色重新变得严肃起来。
“魏所。”
马山看着魏志国,切入正题:“你们这白石头沟村,有一个叫乔红的女人。”
“关于她的情况,你知道多少?知道她家具体在哪住吗?”
魏志国听到乔红这个名字,愣了一下。
他伸手挠了挠有些斑白的鬓角,脸上露出一丝为难的神色。
“马支,这白石头沟村地处偏远,路又难走。”
“我平时待在镇上,往这儿跑的次数确实比较少。”
魏志国如实回答道,生怕因为自己不了解情况而惹得领导不高兴,“乔红这个名字我倒是好像有点印象,但要说她家具体住哪个院子,我还真是不太清楚。”
他赶紧提出了一个稳妥的解决方案:“要不这样,马支。”
“这村里的情况,没有人比村干部更熟悉了。”
“我找村长问问吧,他肯定知道。”
马山点了点头,一行人在魏志国的带领下,开始在白石头沟村里寻找起村长来。
村子里的道路狭窄曲折,两旁偶尔能看到几个坐在墙根下晒太阳的老人。
他们用浑浊的目光看着这群穿着制服的警察,眼神中透着一种麻木的好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