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的大事小情他都得出面。
这几年因为乔红和别人的纠纷,他亲自上门参与过的调解都不下十几次了。
每次调解都是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吵得他脑仁儿都疼。
久而久之乔红在刘仕怡的潜意识里就等同于一个麻烦。
“你还有什么要补充的吗?”
马山的目光从刘仕怡的脸上扫过,语气也跟着放缓了下来。
听到这句话,刘仕怡如蒙大赦。
他立刻浮现出一种迫不及待想要结束的表情。
“没有了,没有了,警察同志。”
“你确定,你刚才跟我们说的这些情况,基本属实吧?”马山盯着刘仕怡反问道。
“我得提醒你,你今天跟我们说的这些话,这可是具有法律效益的。”
“你要是对公 安机关隐瞒事实,或者提供虚假线索,是要承担法律责任的。”
“属实,绝对属实!”刘仕怡拍着胸脯。
“我刚才说的句句是实话,要是有半句瞎话,天打五雷轰!”
马山点了点头,对这个表态还算满意。
他冲着身后那个负责记录的年轻民警招了招手,示意他上前来。
“把记录本给他看看。”
马山指着笔录本对刘仕怡说道:“你自己再仔细看看上面写的,我们记的和你说的能不能对得上,看看里面有没有什么疏漏或者记错的地方?”
刘仕怡脸上露出了几分尴尬的苦笑,他对着马山连连摆手。
“我这就一个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农民,斗大的字不识一筐,我哪认识这上面写的是啥天书啊!”
他一边说着,一边抬头看了看头顶那依然毒辣的太阳,脸上的烦躁情绪越来越明显。
“再说了这大晌午,我老婆做的饭早就熟了,就等着我回去吃呢。”
“要不你们跟我去村委会唠去?”
“村委会里起码有个风扇,咱坐下来慢慢聊行不?”
“这大太阳底下,站着实在受不了啊。”
“行了。”
马山摆了摆手,打断了刘仕怡的牢骚。
“那我让民警读给你听。”
马山提出了一个折中的方案:“你竖起耳朵仔细听着,如果你觉得没问题,在上面签个字按个手印,你就可以回家吃饭了。”
按照公 安机关办案规定,询问笔录做完是必须给被询问人查看的。
这是为了确保笔录内容的客观性和准确性,防止记录人员在书写过程中出现记录错误的情况。
在确认无误后,还必须要附上对方在每一页的签名,只有这样这份笔录才完成了所有程序,算是一份具有法律效益的证据材料。
可现实往往骨感。
遇到刘仕怡这种完全不识字的农村人,你把笔录塞给他,就等同于给了他一张废纸。
在没有录音录像设备进行同步固定的情况下,为了保证程序的合法性,马山也只好采取这种最原始的办法,让民警逐字逐句地读给他听了。
“读吧。”马山转头对那名年轻民警下达了指令。
年轻民警点了点头,他翻到笔录的第一页,清了清嗓子,开始在这烈日底下,大声地朗读起来。
“询问时间:二零零一年七月十五日,上午十一时四十分……”
“被询问人基本情况:刘仕怡,男,汉族,五十四岁……”
民警的声音很洪亮,但很快就被蝉鸣声给吞噬了。
刘仕怡站在一旁,眉头紧锁地听着。
这绝对不是一件轻松的差事。
在这样高温环境下,哪怕只是站着不动,体内的水分都在快速流失。
更何况还要扯着嗓子大声朗读。
没读几分钟年轻民警就觉得嗓子里像是在冒烟一样。
江源很有眼力价的默默递过去了一个水壶,顺便收获了民警一个十分感激的眼神。
稍微润了润嗓子,民警重新捧起笔录本,接着往下读。
就这样,一份几页纸的笔录硬生生地读了十几分钟才终于读完。
“……以上记录,我已听警方宣读,记录属实,与我说的完全一致。”
民警读完了最后一句,终于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气。
他感觉自己的嗓子已经快要冒烟了。
“听明白了吗?是你说的那个意思吧?”马山看着刘仕怡,最后确认了一遍。
“对,对,对,就是这个理儿,一点儿没错。”刘仕怡这下是真的一分钟都不想多待了,连连点头称是。
民警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红色的印泥盒,抠开盖子。
“在这儿,还有这儿,签个字。”民警指着笔录最后的那几条横线。
刘仕怡搓了搓手,显得有些局促:“我真不会写字啊,警察同志。”
“不会写字就按手印。”马山说道。
刘仕怡如释重负,赶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