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老茧。那是拿枪磨出来的,也是拿锄头磨出来的。
河道里,几台挖掘机正在疯狂地作业。机器的轰鸣声震耳欲聋。
远处的土路上,几辆黑色的桑塔纳停了下来。
车门推开,几个流里流气的人走了下来。
带头的正是冯雪晨。
冯雪晨梳着大背头,手里夹着烟。
他看了一眼河道,然后径直朝着韩烬的这块田走了过来。
韩烬没有动。
他站在原地,看着这群人慢慢靠近。
他的眼神很平静,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但在死水之下隐藏着西南边境的刀光剑影。
冯雪晨走到田埂边,他上下打量着韩烬。
“韩烬,是吧?”冯雪晨吐出一口烟圈。
“这块地我要了。”
冯雪晨用脚尖踢了踢田埂上的泥土,语气不容置疑:“开个价吧。”
“不卖。”韩烬果断拒绝。
冯雪晨愣了一下。似乎没料到韩烬拒绝得这么干脆。
他身后的几个劳改释放人员立刻上前一步,做出一副凶狠的模样。
“给脸不要脸是吧?”一个穿着衬衫的男人在冯雪晨背后指着韩烬骂道。
韩烬没有理会他,他的目光依然停留在冯雪晨身上。
“不好意思啊,这是我祖上传了十几代的地,我不卖。”韩烬重复了一遍。
冯雪晨冷笑了一声,他把手里的烟头扔在地上,用皮鞋狠狠碾灭。
“在薛家湾,还没人敢拒绝我冯雪晨。”
冯雪晨双手插在皮夹克的兜里,他向前走了一步,逼近韩烬。
“我爸以前对你不错。我看在我爹的面子上,给你五千,你拿着钱走就得了。”
“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
“这地你卖也得卖,不卖也得卖。”
“明天我的挖掘机就会开过来,你最好别挡道。”冯雪晨说完转身就走。
那几个打手恶狠狠地瞪了韩烬一眼,也跟着转身离去。
那辆薛家湾唯一一辆的桑塔纳轿车发动,卷起一溜黄烟,消失在土路的尽头。
韩烬依然站在田埂上,他一直认为自己是个对金钱欲 望很低的人,他从未奢求过什么富贵生活,所求的也只是能吃饱饭,过几年靠着这几亩田结婚生子,过上薛家湾大多数人一样的生活。
他退让了一次,从西南退到了薛家湾。
现在,他退无可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