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冯雪晨从KTV结完账出门后不久,街口的方向缓缓开过来一辆警车。
车顶上的红蓝警灯并没有拉响警报,只是无声地交替闪烁着。
警车在KTV大门前的台阶下慢慢刹停,清源路派出所所长崔浩从副驾驶里跨了出来。
他伸手从副驾驶座上拿过警帽,戴在脑袋上后又正了正帽檐。
门口站着的两名迎宾原本正缩着脖子闲聊,看见这辆警车停下,脸色瞬间一变。
其中一个反应快的迎宾连招呼都顾不上打,一头扎进了大堂里。
“经理!刘经理!”
二楼走廊里正迎面走来一个穿着黑西服的中年男人。
男人手里拿着对讲机,胸前别着镀金的胸牌,上面写着刘建东三个字。
“慌什么?后面有鬼撵你啊?”
刘建东皱着眉头,语气很是不悦,“大呼小叫的,像什么样子?吓着包房里的客人你担得起吗?”
小弟一手扶着扶手,喘着粗气说道:“经理,不是……是派出所!”
“派出所的车停在咱们大门口了!”
刘建东一听这话,原本板着的脸微微一僵。
平日里这片辖区的治安片警他也算熟络,逢年过节烟酒茶水少不了打点。
刘建东不敢有半点怠慢,快步顺着楼梯一路小跑下楼。
穿过大堂,刘建东一眼就看见了站在台阶下面的崔浩。
崔浩身后还跟着两名年轻的巡警,正背着手四下打量着。
刘建东原本板着的脸瞬间切换成一副热情洋溢的笑容。
他快步走下台阶,熟练地从西装内衬掏出一包中华。
刘建东当着崔浩的面拆开了香烟,然后从中凑出两根递了过去。
“哎呀,崔所!稀客稀客啊!”
刘建东身子微微向前躬着,姿态放得极低:“这大半夜的是有什么大事惊动咱们清源路的公 安同志了?”
“您瞧瞧,您提前打个招呼,我好在楼上给您泡壶热茶候着啊。”
崔浩摆了摆手,将递到面前的香烟推了回去。
“烟就免了。”
“执勤期间不抽烟,规矩你懂的。”
刘建东脸上的笑意未减,极为自然地将烟收了回来,顺手夹在自己的耳朵上,嘴里连连应和。
“是是是,崔所纪律严明,是我唐突了,是我唐突了。”
崔浩往前迈了一小步,直接切入正题。
“我们刚才接到转警,说有人在你们店里打架斗殴,我顺路带队过来出趟警。”
刘建东听到后连连摆手:“哎呦,这可真是冤枉啊!”
刘建东陪着笑脸:“哪有的事儿啊!您是知道的,我们KTV向来是奉公守法,今晚店里根本就没有人在我们这儿闹事!”
“崔所,我这肯定是同行恶意报假警!”
“您也知道,隔壁那条街上个月新开了一家夜总会,设备没咱们好,天天冷冷清清的。他们就是看我们这边生意太好了,眼红!”
“明里争不过,背地里就想给我们找麻烦,打110恶心我们呢!”
“崔所,您可千万不能上了那帮孙子的当啊!”
崔浩听完刘建东这一套滴水不漏的说辞,脸上的神色没有丝毫松动。
崔浩皱了皱眉头,扫了一眼那扇不断有客人进出的旋转玻璃门。
“让我们进去看看吧。”
崔浩头也不回地丢下一句话:“我们进去核实一下。”
“如果没有情况,大家都省心。”
刘建东站在原地,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两下。
“哎,好嘞,好嘞!”
刘建东殷勤地抢先一步推开玻璃门,躬着身子把崔浩一行人迎了进去。
“崔所您慢点走,台阶滑……小李,赶紧去把大厅的音乐音量关小一点,公 安同志来例行检查了!”
他亲眼看着崔浩上了楼梯,赶紧对迎宾小弟交代道:“去我办公室把抽屉里的信封拿出来,拿两个,放警车驾驶座上。”
……
与市中心闪烁的霓虹相比,薛家湾的夜晚则是另一番光景。
这里远离了城区的喧嚣,极少能看到成排的路灯。
薛家湾郊外的一处偏僻荒地里,孤零零地坐落着一座大院。
高大的青砖围墙将内外隔绝开来,墙头上甚至还能看到早年间拉上去的带刺铁丝网。
两道黑影一前一后,悄无声息地穿过了半开的生锈铁门。
走在前面的女人停下了脚步。
她左右转动着脑袋,好奇地打量着四周。
院子很大,足有六七百平米,地面上全是疯长的野草,荒芜得不像样子。
正中央是一栋修筑得颇为讲究的青砖灰瓦大平房,屋檐下带着北方的木雕挑檐,木质窗框虽然有些掉漆,但骨架依然结实规整。
整座宅子在夜幕中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