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后的年轻人,又在重复着当年那种真挚的紧张。
“贺州别忙活了,坐下歇会儿吧。”江源声音平和地对贺州说道。
“没事,江老师,我不累。”
贺州抬手用袖口蹭了蹭脑门上的汗珠,赶紧摆了摆手:“今天可是你最重要的日子,全省表彰大会啊,那么多领导都在台上看着呢。”
“一定要完美才行!”
“谢谢你了,贺州,替我 操心了这么多。”江源的语气很轻,但字字诚恳。
听到这句话,贺州原本紧绷的神色一下子变得有些不知所措。
突如其来的一句道谢,让这个平日里咋咋呼呼的年轻干警瞬间涨红了脸。
“害……没事儿江老师,你这……”
贺州局促地收回手,干笑着挠了挠后脑勺:“你这突然夸我一下,我都不好意思了……”
江源笑了笑没再多说什么,抬起手腕看了看时间。
表盘上的指针已经指向了早晨七点四十分。
“走吧,时间差不多了。”江源理了理袖口,顺手拿起扣在桌上的大檐帽。
“好嘞!”贺州提着公文包,快步跟在了江源身后。
贺州如释重负般应了一声,赶紧跑过去帮江源提起公文包。
招待所楼下,一辆挂着省公 安厅牌照的桑塔纳已经停在了台阶前。
江源和贺州钻进车后,这辆车直接将两人送到了省厅。
江源推开车门,清晨微寒的风迎面吹来,让他整个人精神一振。
他抬头看向主楼旁边的大礼堂建筑,正门上方拉着一道红色横幅:东平省公 安系统优秀人民警察表彰大会。
台阶上到处都是穿着深藏青色警服的身影,平时散落在全省各个角落的精兵强将,今天全都汇聚到了这里。
江源在指引下穿过礼堂玻璃门,迈步走进了会场。
挑高足有十数米的天花板上,数盏大型的环形吊灯将整个会场照耀得如同白昼。
正前方的主席台上,暗红色的天鹅绒幕布高高悬挂,从天花板一直垂落到地板边缘,看上去十分肃穆。
此时的大礼堂内已经座无虚席,全省十四个地市的领导和优秀民警济济一堂。
江源在工作人员的引导下,走向了位于第一排最前方的特邀受奖代表席。
当他走过过道时,不少坐在两侧的地市局领导纷纷侧目。
这个年轻人的名字早已经在全省公 安高层里传开了。
平江县局江源,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痕检,凭借一双近乎鬼斧神工的眼睛,硬生生解决了不少大案要案。
他的名字已经无需多加赘述,本身就已经代表了一种符号。
无数道目光落在江源身上,这其中有惊叹有赞赏,也有掩饰不住的爱才之意。
江源神色如常,脚步不疾不徐地在属于自己的位置上坐了下来。
上午八点整。
嘈杂声在一瞬间彻底平息,整座大礼堂安静得针落可闻。
在肃穆的音乐声中,省厅厅领导们鱼贯走上主席台,依次在名单对应的位置上入座。
主持人拿着话筒走到讲台前,高声说道:“同志们,东平省公 安系统全省优秀人民警察表彰大会,现在开始!”
分管刑侦的副厅长厅领导杜少杰高声表彰全省在过去一年里做出杰出贡献的集体和个人。
台下的干警们坐得笔直,掌声整齐划一。
那些名字有的是在抓捕歹徒时身负重伤的刑警,也有常年扎根在偏远林区的派出所民警。
终于,主持人的声音在扩音器里再次响起。
“在过去的大案攻坚中,广大一线干警不畏艰险、勇挑重担。”
“平江县公 安局江源同志,在特大命案侦破中凭借精湛的专业技能与坚定的职业信仰,发挥了决定性作用……”
“请全省优秀人民警察代表、平江县公 安局江源同志上台领奖——”
轰!
话音落下的那一瞬间,雷鸣般的掌声在礼堂内骤然爆发开来!
掌声起初从前排的领导席响起,但仅仅过了不到半秒钟,便如同山洪暴发一般席卷了整个礼堂的每一个角落!
坐在后排的贺州激动得满脸通红,把两只手掌拍得通红一片。
在全场数千道目光的注视下,江源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他整了整身上的警礼服,抬起脚大步走上了通往主席台的台阶。
紧接着,一道足有数千瓦功率的主舞台聚光灯骤然亮起!
雪白光柱从高空笔直地倾泻而下,当强光打在江源脸上的那一瞬间,他感到眼前一片白芒。
周遭那如潮水般的掌声在这一瞬间仿佛都变得有些遥远。
时空的界限在这一刻仿佛变得模糊起来。
前世生命的终点与今生年轻的起点,在时空长河里逐渐重合。
弥留之际的画面再次如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