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厢里的欢呼声渐渐落了下去。
李建军脸上笑意怎么收也收不住。
“各位,以后还要靠大家来支持我的工作!”李建军举起茶杯,眼神在桌上每个人的脸上转了一圈。
坐在主位上的温言章抿嘴笑了笑。
他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侧头看向身边的江源和邱美霞。
“你看你们李局,这出去大学里学了一趟,说话比我都斯文了。”
桌旁几个人全都跟着笑了起来。
李建军哈哈一笑,顺势喝了一大口热茶。
“温局,您就别寒碜我了。”
“不过这趟出去,确实长了不少见识。”
“不瞒你们说,我这出去一趟才发现原来当警察不能只靠土办法啊。”
“以前在咱们县局办案子,大家伙儿全凭两条腿,我刚到大学那会儿也是这么想的,总觉得办案子归根到底还是人对人,哪有那么多弯弯绕绕。”
“后来我才明白我有多落伍。”
李建军伸手比划着:“我还记得当时教授和我们说过一句话,二十一世纪的警察一定要是懂电脑的警察。”
说到这里,李建军自嘲地拍了拍自己的后脑勺:“我不怕你们笑话,我当时练打字就练了两个多月。”
“两个多月?”贺州瞪大了眼睛。
“可不是嘛!”
“你们看看我这双手。”
李建军指着自己的手指:“我这两只手在电脑前笨得就像两块砖头。”
“键盘上那些字母小得可怜,我一指头按下去,经常连带着把旁边的键一起给按了。”
李建军苦笑着摇头:“当时老师让我把两只手悬在键盘上,八个指头各管一摊。”
“那叫什么?对,盲打!诶呦,当时给我急的满头冒汗,我那同桌是南方法医专业的,人家敲键盘跟弹琴一样噼里啪啦。”
江源坐在旁边静静地听着,他经历过两个时代,虽然信息化已经是老生常谈了,但现在像李建军这样的老警察不适应也是很正常的。
李建军继续说道:“后来没办法只能死磕,每天晚上下了晚自习,我就一个人跑去机房泡着。”
“机房老师还不让咱老李开大灯,我就只能摸黑在屏幕微光前头戳。”
“先背字根,想什么王旁青头兼五一,真是要了我的老命了。”
“背完了五笔又改学拼音,整整两个月我连校门都没跨出去过几回,每天脑子里全是方块键在晃荡。”
“那最后练成了没?”邱美霞笑着问。
李建军咧嘴一笑,带着几分得意:“那必须得成!”
“结业考试那天规定一分钟打三十个字,我硬是一分钟敲了三十八个!”
“虽说比不上内勤,但至少以后系统里要查个档案我就不用到处抓壮丁了!”
温言章端起茶杯,笑呵呵地看着李建军:“很正常嘛,我也没比你快多少。”
“科技发展就是这个趋势,谁也躲不过去。”
“咱们平江是县级局,底子本来就薄,要是思想观念再跟不上,迟早要被时代的列车甩在后头。”
“你能有这个体会,说明这趟进修没白去。”
他指了指桌上刚端上来的回锅肉:“来,不要光说话,吃菜吃菜。”
“这川菜凉了油脂凝住就不好吃了。”
“对对对,吃菜!”
李建军抄起筷子,“在大学这段时间顿顿大食堂,嘴里早就淡出鸟来了。”
大家纷纷动起筷子。
邱美霞抬起眼皮,上下打量着坐在对面的李建军。
看了好几秒,邱美霞忽然放下了手里的竹筷。
“李队……”
邱美霞刚开口,马上连忙改口:“哦,对不起,李局。”
李建军咬着嘴里的回锅肉,抬起头瞅她:“怎么了邱法医,有话就说,别吞吞吐吐的。”
邱美霞双手搭在桌沿上,笑着说道:“我怎么感觉您这次出去洋气了不少?”
“之前我感觉吧,您就是那种特别粗犷的男人,说话嗓门大得隔着两条走廊都能听见。”
“现在总感觉说话文绉绉的,看上去还文静了不少。”
李建军正嚼着菜,冷不丁被这句话呛了一下。
包厢里安静了半秒,紧接着贺州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江源也忍不住抬手摸了摸鼻子,低头笑出了声。
“诶邱法医,我这刚回来可不带拿我找乐的!”
李建军扭头朝温言章诉苦:“温局您看看,这还没回局里大院呢,底下同志就开始拿领导开涮了。”
“我可没开涮。”
邱美霞眼里却全都是打趣的神采:“我这是夸您呢!”
“您以前在队里开早会,哪次不是拍桌子砸板凳的?”
“动不动就是掘地三尺也得抓到人。”
桌上几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