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去,下面的同伙就能马上接应”
“这样一来动静就会小很多。”
曾东风站在一旁听得连连点头。
他抬起手搓了搓下巴上的胡茬,提出了另一个横亘在眼前的大难题:
“李局,您这推断确实神了,逻辑上完全挑不出毛病来。”
“可是……这俩人要是配合得这么严丝合缝,那他们怎么联系呢?”
“要是在大白天,互相打个手势倒还能看得见。”
“可下半夜黑灯瞎火的,他们不可能靠手势交流吧?”
“我知道以前那些结伙作案的老贼,动手的时候喜欢学鸟叫。”
“但现在可是秋天,平江到了后半夜冻得要死,哪家树上有布谷鸟在那叫唤?”
“更何况要是学鸟叫的话,下夜老头不可能听不见!”
“他虽然老是老了点,但耳朵可不背!”
李建军神情更加严峻:“对啊老曾,你这也算是切中要害了。”
李建军的目光扫过脚底下的阴影处,嘴里喃喃自语:
“他们如果要是想默契地把赃物接应和转移,肯定要有一种极为隐蔽的手段来进行联络啊。”
李建军一边说着,一边低头在地面上踱步。
水泥路面上到处是干枯发黄的落叶,脚踩在上面发出嘎吱嘎吱的碎裂声响。
两道目光在居民楼外墙上反复梭巡,试图从水泥墙面上找出某种隐藏的通信痕迹。
就在这节骨眼上。
嘀铃铃铃——嘀铃铃铃——
曾东风下意识地伸手往口袋摸去,掏出了一个手机。
曾东风看了一眼屏幕上的来电显示,眉头顿时皱了起来。
他冲着李建军歉意地举了举手机:
“李局,不好意思,是所里值班室打过来的内线。”
李建军摆了摆手,示意他赶紧接听。
“喂?我是曾东风,什么事这么急急忙忙的?”
电话那头立刻传来值班民警的汇报声。
“曾所,是马山路小学门口出事了!”
“今天下午放学的时候,有几个初中生堵在马山路小学后门巷子里,专门拦那些落单的小学生收保护费!”
“每人逼着交两块钱,不交就扇耳光!”
“这帮半大小子点子背,收钱收上瘾了,正好碰上几个接孩子家长!”
“那帮家长一看自家小孩被几个初中生搜兜,当场就把那三个初中生给抓了个现行!”
“现在家长把孩子扭送到了咱派出所,死活逼着让我们下拘留证,非要把这几个初中生给关进看守所里去!”
值班民警为难得直哼哼:
“曾所,这……这肯定不行啊!”
“这几个初中生全是未成年人啊!”
“可那帮家长指着我们民警的鼻子骂我们包庇坏人!”
基层执法最考验耐性和定力,稍微处置不当,一起小小的治安纠纷就能演变成群体矛盾。
曾东风深吸了一口气,沉着的说道:“慌什么?遇事就慌,穿这身警服是干什么吃的!”
“我现在在外面手头有事,一时半会儿赶不回去!”
“你马上叫两个老民警,把家长请到二楼的大调解室去,态度要好一点。”
然后把这几个半大小子带到隔壁的询问室分开看管,问清楚他们是哪个学校的,马上打电话通知父母和班主任!”
“能调解就尽量当场调解!”
“调解不了就让双方把笔录先做扎实,等我把手头事情忙完,回去之后我亲自处理!”
“还有,那几个初中生再浑账也是未成年!”
“让所里那帮小年轻别给我动手动脚的!”
“谁要是敢在询问室里动手动脚,回头肯定要严肃处理!”
“是!是!曾所!”
曾东风挂断电话后,他长长出了一口气,这也算是他工作的常态了。
他低头看着手机,当他正准备把手机收回去时,原本有些泛红的脸色却一点一点凝固了。
进入新世纪以后,这样一台手机已经从大老板腰间的大砖头,飞速普及成了市井之间新兴的通信工具。
虽然市面上大部分工薪阶层还揣着传呼机,但拥有一部手机早已经不再是什么遥不可及的神话。
曾东风盯着天线,整个人怔怔地出了神。
足足过了五六秒钟。
曾东风脸上肌肉抽搐了一下,随后一抹顿悟从他的眼底浮现出来。
“李局……”
“这贼……如果是惯偷的话,手里头偷了那么多家,肯定也偷过不少现金。”
曾东风举起手里那台手机:
“你说……”
“他们会不会早就鸟枪换炮了?”
“他们大半夜作案的时候……”
“根本不用学什么鸟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