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草丛前站着个扎着发髻的孩童,他一身麻衣,四肢纤细。
腿上全是交错纵横的新伤旧疤,脚上穿着一双破旧的草鞋。
赵星月抓着镰刀的手垂下,站在台阶上询问,
“你多大啊?从哪儿过来的?”
小童听到声音,瞧见她手里的刀刃,吓得跌落在地上,
“别,别杀我!”
赵星月将手里的镰刀放下,靠近小童,他吓得退后,双手把头抱了起来,
“救命!”
赵星月无奈地将他抱着头的手扒开,
“我不是坏人,不杀人。”
她有那么穷凶极恶吗?
小童那双黑黝黝的眼睛盯着赵星月看了很久,才颤抖着开口,
“我,我的名字是小满,是……是从山神庙来的……,我偷吃了山神的贡品,他要我来这里做事。”
山神庙?
赵星月记得云水村里根本没什么庙宇,哪里来的山神?
她头皮发麻,可眼前小童身上柔软的触感,也不是什么鬼怪。
这都招的什么工,她无奈地叹了口气,一咬牙,还是决定将人留下。
“小满,你先把院里打扫干净。”
赵星月在台阶上指了指院子里,示意小满左右两个屋子不能进。
小满立刻从地上爬起来,吐了口气,听到赵星月吩咐,脸上才有笑容浮现,小孩子手脚麻利,蹲下拽着草根,没多久,就将荒草扯掉一片。
赵星月一愣,原本七上八下的心平静许多。
水龙头旁边的荒草被扯开一片,带着草根的草被扔到墙角,被清理出的地面上一根草根也没留下。
没多久,东屋外面就被清理出一片地方。
赵星月惊叹于小孩干活的能力。
她麻溜地将燃气灶上那一口铁锅取出来,蹲在水龙头旁边,将水龙头拧开,自来水顺着水管流进铁锅里。
她拿着锅刷清洗了半天,沾着水珠的双耳铁锅被她放在一边。
就这么一小会儿,身后的那片草已经被小满清理干净!
成片贴着地皮长的矮小的野菜也被小满揣在手里,他艳羡地将那些矮小的野菜放放在一边。
小满这活儿干的可赶得上村里种地的老把式了!
赵星月将铁锅放回去,院里大片的荒草已经被小满分开类别放好,这孩子做活儿可真细致!
小满还在院中间捡那些遗留的草梗。
她从台阶上下来,月光今天撒不到西屋外面,她盯着黑乎乎一片,靠近才发现那是他们这里长的满山遍地的野菜。
婆婆丁和苦菜还不少。
小满手里拿着刚捡回来的碎叶子,想要往嘴里塞,可看到赵星月,他还是小心翼翼将手里的碎叶子也放到一边。
“捡这些干什么?”
小满舔了舔嘴唇,
“过了水就能吃。”
细碎的叶片放在一边,加上草梗,也有小一斤重。
他眼巴巴地盯着那些草片,却不自觉地垂头,手里攥着个小石子来回磨着手皮,
“田主,是,是我饿了,我想吃,对不住……”
小满说着就跪在赵星月面前,头磕在地上,咚咚咚地响着,听得她心里很不是滋味。
“我好久没吃饭了,娘把弟弟妹妹卖去城里换粮,我……”
小满说着,泪水啪嗒啪嗒往下掉,额间磕出一片血痕。
赵星月瞠目结舌,卖,卖孩子?还是亲娘卖的?
她心中带着几分不忍,这么好的小孩,她娘咋舍得卖他?
赵星月怕吓着人,将小满拦下拉起来,
“行了,别磕了,让我看看你的头。”
果然已经红肿一片,还冒着血珠,她叹了口气,让他在外面站着。
回到屋子里找了姥姥曾经用的银色手电筒,将背包翻开,拿出生理盐水和碘酒,外用的纱布和医用胶带还有剩,她松了口气。
赵星月提着塑料袋到小满面前,
“会疼,你忍忍。”
赵星月拿出棉签,蘸了生理盐水将他伤口里的灰尘一点点清理掉,然后又擦了碘酒,做好消毒之后,将医用纱布剪了一块,用胶带固定在他额头。
这中间,小满一声都没吭。
赵星月叹了口气,从铁锅里舀出一碗滚烫的水,冲了一碗红糖水递给小满。
冒着香甜气息勾着小满,他眼巴巴地看向赵星月,不敢伸手接。
赵星月心一横,开口说道,
“喝完了才有活儿干!”
小满听到还有活计干,才接下那一口印着花纹的大碗,喝了一口甜滋滋的水。
他咽下一口,嗓子都润了,泛红的眼眶又冒出泪珠。
这是红糖水,是高门大户的妇人生娃的时候才能喝着的好东西,他也就见过那么一回。
田主姐姐居然舍得用这么贵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