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三背着背篓往前,手掌一把攥住前头穿着长衫的老岳丈的胳膊。
“你想干啥!”
刘三一手将人甩到一边去,赶忙去将晚娘扶起来。
“晚娘,你咋样啊,摔疼了吧?咱们去药堂里瞧一瞧。”
刘三紧张地从上往下打量着晚娘,他们从小一起长大,当初岳丈还会教晚娘读书,咋好端端的人,现在就变成这么一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
“没事,不打紧。”
晚娘将手攥的紧了紧,掌心被石块压出了细密的口子,有些疼。
“出嫁女就该少管娘家的事,我以前教你的,你全忘了!还敢把素娘藏起来!”
晚娘瞧着自己的父亲,眼底情绪复杂,
“我都没见素娘,什么藏起来!”
忽然,晚娘像是想到了什么,
“你,你把素娘弄丢了是不是?她才刚满十六,你就把人弄丢了!”
晚娘上前质问,声音都紧张。
“你……你没见素娘?”
晚娘眼泪啪嗒啪嗒掉下来,抬着袖子擦着眼泪,
“她啥时候找不着的,我娘和弟弟呢,他们在家吗?人丢了你咋不早点告诉我,现在才来!”
明方一时间也晃了神,他双颊绯红,像是刚从酒坛子里爬起来一样,听到晚娘这么说,一下就清醒了!
“不,不行,那人可说了,看上了素娘,会让素娘入府做个良妾,到时候就许我去做个佐吏!”
刘三这个女婿听着心里都膈应,让自己闺女当妾,亏这人还是读过书的!
“你拿素娘的一辈子换个芝麻大小的官,你良心过得去吗?”
晚娘摸着泪,泣不成声地哽咽着,说话也断断续续,
“她到底咋丢的?你给我说清楚!不说清楚,咱们就去报官,卖女儿换官位,我看县老爷到底听谁的!”
她爹就是个混账,读了大半辈子的书,却只有一身酸腐气,半点事理都不明白,她都怕再把娘和弟弟留在那家里,他们一辈子都得彻底毁个干净。
“你,你敢!”
晚娘被气的胸口发闷,
“你看我敢不敢!”
明方甩了甩宽大的袖子,嘴里还冒出一句,
“不知所谓!”
人走出老远,晚娘才抓住刘三的袖子,
“快,快去,相公,咱们得去找找素娘!”
晚娘头脑发昏,人被气的直接晕在刘三怀里。
刘三吓得掐着晚娘的人中,过了许久,晚娘才悠悠转醒。
刘三将小罐里的鸡蛋汤倒在碗里,拿着汤勺小心地给晚娘喂下去。
“姐夫,我姐醒了没?”
素娘小心地站在卢氏的背后,不敢让姐姐看到自己红肿的双眼。
“素娘……”
晚娘抬着手,素娘这才伸手握住她那只已经有些粗糙的手。
“姐,素娘在,我被卢大娘藏在地窖里,才躲过去了,是我不好,我该出来告诉你一声的。”
晚娘眼珠子活泛起来,这才想起婆母上午出去了一趟,说是看看镇上有没有可以做的活计,可没多久,人就回来了。
“你没事就好。”
晚娘说完,就掀开被子,就要冲着卢氏下跪,却被卢氏一把拦住,
“好晚娘,不跪,你们三个姐弟命苦,娘能帮一把是一把。”
晚娘抹了把眼泪,只庆幸还好自己嫁了个知根知底的,没有盲婚哑嫁,只图什么有个读书名声的人。
千言万语压在心头,晚娘不知从何说起,只庆幸还好素娘没被这么嫁出去。
刘三又给晚娘喂了一勺蛋花汤,晚娘皱着眉,
“咋还打了蛋花汤,这上头咋还有油花飘着,咋这么浪费?那些油要省着点!”
大抵是从苦日子过来,晚娘习惯了节俭,这蛋花汤带着油醋香味,蛋花又散又多,恐怕得用了有一整个鸡蛋吧!
那些鸡蛋,除了给二姐姐送去的,剩下的她想要给婆婆补补身子,咋……
“这是东家小姐给的,让我带回来的,这回还有鸡蛋,有红糖,晚娘,这次的红糖和鸡蛋给你和娘留着,还有两条鲫鱼,你瞧……”
他还没得及将背篓里的东西拿出来,这回一打开,晚娘都看呆了,碎布块,布匹,还有好些鸡蛋,两条半个小臂那么长的鲫鱼!
还有一大包的红糖,甚至还有一包白盐,还有一个大罐,是刘三先前自己带过去的。
上面的封口紧实,封口布用麻绳紧紧绑着,她将封口拆开,一股酸酸的味道瞬间蔓延出来。
“这是腌萝卜,东家小姐说不贵,让孙家姐姐给做了一小锅,给我分了一罐。”
爽脆可口的萝卜块被他用干净的木勺挖到破口的盘子里,素娘瞧着都有些眼馋,可她知道这是姐姐家,卢大娘已经帮她逃过一劫。
他们两家过日子都不容易,这一口新鲜的萝卜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