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事儿还用他说话?我说你不能留,就不能留!我还没死,轮不到他说话!”
谢腊梅瞅着眼前那黑瘦的老头子,
“你个黑心肝的老家伙,我和陈河给家里当牛做马,地都是我们种的,就连赚的钱也要被你们老两口拿走!现在想要取用些给我儿子交束脩,你居然要赶我们走!”
谢腊梅手攥着儿子誊抄的《论语》,心里憋了十几年的委屈再也压不住了。
“谢氏,你居然敢咒骂长辈,我现在就让大河把你休了再娶!”
谢腊梅攥着书,
“休就休,你们陈家这破门子我早就不想待了!”
当年出门子之前,娘就说过,要孝顺公婆,和睦家里,邻里之间也要热络些好。
她都明白,也记住了。
都说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可如今她都听了,想着都是自己人,为了和睦吃些亏也没啥。
可咋也没想到,娘家的堂妹为了钱说她偷了钱,现在婆家居然要将她赶走!
“你,你!”
谢腊梅走到老爷子旁边,一把将地上放着的书籍全都抱着,到了门外捡起自己那些被甩落得衣衫。
现在好了,她成了下堂妇,还不能回娘家。
谢腊梅眼泪不住地往下掉,要是回去,让娘知道她在陈家过得不好,她肯定要难过。
陈河扛着锄头从地里回来,就瞧见自己媳妇宽厚的背一抽一抽地,背上还挎着个包袱,怀里抱着一堆书。
“腊梅,你这是要往哪儿去?”
谢腊梅摸了摸眼泪,一眼就瞧着陈河,她抬起拳头往陈河身上砸,陈河闷哼一声,往后倒退了一步,
“是不是我爹娘又跟你说啥了,要不咱们跟他们分家吧,我跟着你过!”
谢腊梅一听陈河这话,
“你不是要你爹告诉我,要休了我?”
“腊梅,你这是说的啥话,我咋可能休你!”
陈河扯着谢腊梅回去,跟爹娘好一番争吵扯皮。
谢腊梅才知道陈家两个老东西,是想要他们把屋子让给老三娶媳妇用!
“爹,娘,你们给老三娶媳妇,就要让我没媳妇,世上咋有你们这么偏心的爹娘!”
“这房是我和你娘一砖一瓦准备的,我们要给谁就给谁!”
陈老爷子脸色难看,
“还有,这婚姻大事,向来爹娘说了算,我让你把她休了,你就休了,再不听我的,我就要到外头说你大不孝!”
一个“孝”字压死人,若是儿子不孝父母,在村里都要被人戳脊梁骨。
陈老爷子明白家里的地都靠着老大种着,老二做事不仔细,上回让他种了两亩地,到了收成的时候,两块地的杂草比粮食长得还多。
他才找人给老二在城里找了个跑堂的活计,如今赚的不过够自己花。
老三跟着小贩天南地北地跑着,回来成婚之后,也不会守家带地管着家里这几亩田地。
如果老大要跟着谢腊梅走,家里的地不得全荒了?他们吃啥喝啥?
“那你要我休了腊梅,她是做错了啥?”
“顶撞爹娘,不孝顺,这就够了!”
谢腊梅听着老爷子这一字一句,明摆着就是要他们夫妻分离,她就算当初对他们再好也没用!
“不孝顺,爹,那咱们就找里正来评评理,看看这休书究竟能不能写!”
陈河和陈老爷子父子里掰扯的脸红脖子粗,吵到最后,老爷子气的摔门而去。
陈河的娘却直接将陈河的东西一并扔出来,
“你想跟她走,往后就别想回来!”
陈河接着包袱,村里往来的人都瞧着这一幕,这是要分家啊!
不,分家都会给儿子儿媳准备碗筷锅灶,还有米粮来给他们过渡,咋就这么几件破衣服?
“我看着这不是分家,恐怕是被陈河娘扫地出门了!”
“他们家这是连儿子儿媳一起不要了,腊梅嫂子对他们多孝顺,咋这样的儿子儿媳还不满意啊?”
陈河娘“啪”的一声,将门甩上,被关在门外的陈河和谢腊梅背着两包衣服,也不知道能往哪儿走。
“陈河,你可是想好了,真要跟着我走?”
陈河应了一声,
“我爷爷生前把老屋的地契给了我,就村南头那个木屋,你记得不,咱们以前在那儿拜了天地。”
谢腊梅当然记得,她还以为自己今天这么离开,就要在外头睡一夜了呢!
“那你咋不早点告诉我!”
“迟早是咱们的东西,爷爷说满意我娶的媳妇,就把房子的地契给了我当礼去,我爹还以为是大伯拿着地契。”
一家兄弟因为土地房子闹翻的不在少数,只是陈河和谢腊梅也没想到这事儿有一天还会发生在他们身上。
谢腊梅推开那间老屋的门,一股灰尘味扑面而来。
她收拾了好久,才将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