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子里新鲜的肉食很多,她看着那些还冒着血珠的羊肉,带着浓重的膻味,她一点也不喜欢这个味道。
可在这里待了这么久,她却已经闻习惯了。
将羊肉切开扔进锅里,旁边的香料一块扔进去。
灶肚里一根燃着的火柴都没有,大概是那些女人知道她每天这个时候都要做菜,所以用了水故意将灶肚里燃着的火给熄灭了。
窦琼将灶肚里的东西拾掇出来,然后点燃干草扔进去烤了好久,才扔进火柴去。
她将羊肉一片片切下来,瞧着那锅水,她将衣摆里藏着的药粉弄出一小撮来,然后撒进水里。
死吧,都死了才好,她一定要活下去。
“阿琼,你在做饭?”
一个熟悉的声音在门外响起,窦琼吓得一愣,胳膊垂落在腰侧,她转头看过去,是那个和她关在一个笼子里,用板车拉过来的女人。
她年纪比她大,她说她还有一个五岁的女儿,男人是在县衙做捕快的,所以生活也算滋润一些。
可就因为她过得滋润生的有几分姿色,就被那群狼心狗肺的蛮人看上……
那群人侮辱了她,就在她们这群被关在笼子里的人面前。
“嗯。”
窦琼不咸不淡地回应着,她知道菊娘比她还要凄惨,所以每日菊娘都会在这时候过来和她说上一会儿话。
“阿琼,你想不想回去?”
窦琼手里的木勺搅动锅里冒着热气的羊肉片,里面的香料浮动,味道和从前毫无差别。
“想。”
“我今晚会帮你,到时候,你回去了,能不能去杨林县将这帕子给我丈夫……”
窦琼的手突然定住,看到菊娘手里的帕子,那上头的字是血……
可下一刻,窦琼却转过了头,
“我不去,这东西你自己给你丈夫。”
菊娘皱着眉,从衣袋夹缝中硬是扯出一颗碎银子,
“这个,给你当逃跑的盘缠。”
窦琼看了一眼菊娘手里的碎银块,能换个两百文了,她居然舍得都给她。
菊娘看得出窦琼心动了,她抹了把眼泪,“噗通”一声跪下,手扯着窦琼的衣摆,
“阿琼,你清清白白,回去还能嫁个好人家,这银子给你当盘缠回去好好活着,菊娘姐姐就求你把我死的消息告诉我丈夫。”
窦琼面色平静,手却拽着菊娘起身,
“为什么不自己回去,为什么要死?”
窦琼不明白,她们两个在这里苟延残喘了这么久,就是等着有朝一日回到家乡好好过活,为什么现在她说自己要死?
“姐姐跟你不一样了,我遭人蹂躏,这一身烂骨腐肉,活着还不如死了。”
窦琼听着这话,火气从心头冒出来,
“菊娘,你就为了名声,就要死吗?”
“也对,死比起活容易多了。”
菊娘颤着手,帕子随着门外吹进的风不停晃动,上头的血腥味飘散出来,她才发现自己的眼睛沙涩,现在连眼泪都流不出来了。
她将帕子和碎银块强硬地塞到窦琼怀里,
“阿琼,姐姐会帮你走的,你好好活着。”
菊娘说完,转头从厨房里出去了。
窦琼怀里的那方帕子跟烫人的烙铁一样,菊娘从厨房里走出很久,她都没敢拿出来看,碎银子顺着她胸口衣服的缝隙咕噜噜掉在地上。
窦琼蹲在地上,将那块碎银子捡起来。
她将那一锅烫熟的羊肉捞出来,准备清炒。
窦琼将菜准备好,跟着老妇一起站在屋外,
“对了,下头人的酒都搬出来了吗?今天大人上关内,用了牛羊换了几坛好酒,你们带过去,给下头的人分一分。”
窦琼听到这话,当即眼睛亮了亮,
“我在这里也没什么事,这活儿不如我去做?”
她问的是那个老妇,老妇难得从她嘴里听到这话,便摆了摆手,
“今天的菜大人喜欢,你做的还算不错,去吧。”
窦琼利落地转身,却瞧见两个蛮族男人也站在她身后,只是瞧见她脸的那一刻,眼底的兴趣盎然都消退了不少。
“两位大人,我和你们一起送酒吧。”
那两个壮实的汉子没什么表情,带着窦琼去拿酒。
窦琼看到那三大坛酒,上头的红布封还没拆,要是用酒水放砒霜,倒是一个好办法。
她不能只毒死领头的,下头的人也要弄死。
窦琼身旁那两个人搬动酒坛,可这封口是用麻绳系着的,她想要打开放进去,简直太难了。
看来往酒里下毒压根不是那么容易的事。
窦琼跟着那两人将酒送到屋外,木屋的门被推开,里头出来两个女人,窦琼认得,是菊娘的同乡。
“这酒送来了?”
“两位,这酒我们给大人们上就成,两位回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