窦琼感觉脖颈上的那只手越抓越紧，她可能真的要死在这儿了。
可握着她脖颈的那只手却突然垮下来，窦琼满头冷汗，看到站在她眼前的菊娘。
菊娘发丝凌乱，身上胡乱套了一件衣服，手里还握着满是血水的短刀。
“阿琼，你没事吧？啊？”
菊娘抓着短刃的手还在颤抖，她下意识地迈步向前，颤抖的手想要握住窦琼的手，好宽慰她。
可看到自己满手血污，又没敢上前。
“菊娘姐姐，我的胳膊脱臼了，你会不会接骨？”
窦琼两个胳膊垂着，说话声音都没了力气。
菊娘突然扔了短刀，满是血污的手往自己的裙衫上擦了又擦，才赶忙握住窦琼的胳膊。
“忍着点，就一下！”
菊娘摸了骨头的位置，“咔嚓”一下，就将窦琼已经脱臼的胳膊重新接了回去。
“另一只胳膊，也疼……”
菊娘利落地将她的骨头全都接上，才慌忙攥着她的手，
“他们都死了，秀珠和桂兰在外面等咱们，快点，咱们走。”
窦琼点了点头，握住菊娘的手，从木屋里快步跑了出去。
而桂兰和秀珠身上还背着两个软布卷成的包袱，手里还拿着两个包袱和四个水囊，
“这里头有咱们那儿的钱，也有衣服，咱们快走，赶着夜晚到城关，咱们找个地方把自己洗干净，换好衣服再进城。”
她们不敢停留，这头不过是蛮族的一个很小的群居地，但若是附近有人注意到，过来查看，肯定会发现不对。
连夜赶路回去才是最好的办法。
“其他人呢？”
窦琼被菊娘拽着往前走，她的乱发飘荡在空中，麻木的眼神里却在这一瞬有了些许光亮。
可听到窦琼的话，她的脚步又慢了下来，
“阿琼，你说的对，死比活着容易，她们，都死了，被那群畜生害死的！”
菊娘心口像是插了一把刀子，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亲眼看着那些人死的，又在那个始作俑者心口上狠狠补了三刀。
窦琼听着脚下像是带了几个笨重的铁块，不时回望着那个地方，现在那里依旧燃烧着火焰，什么都没变。
秀珠姐姐说，不能烧着，草原的其他部落会有人守夜，如果发现火势蔓延，她们如果被抓回来，只会死的更惨。
所以那儿的那些死人还在，她们只要在这几天之内进入关内，找到人一起往家的方向去，肯定能……
窦琼跟在三个姐姐的背后，一路不停地走，这草原真的好大啊，她们走了许久，却发现还有一半的路要走。
一整个夜晚，四个女人都没敢休息。
窦琼将毒药分给她们的时候，她们在所有酒水里下了毒，而那些菜里也有毒物，她们庆幸那些可恶的蛮人根本不想给他们肉吃，所以菊娘才能躲过一劫。
可现在她们太饿了。
“姐姐，咱们缓缓再走吧。”
夜风吹动青草，呼呼作响的冷风让她们忍不住打了个哆嗦，她们的家乡夏日的夜晚不会有这么冷的风。
窦琼将外衫脱下，将里面穿着的衣服取出来。
原本塞在里面热气腾腾的饼这会儿却泛着凉。
她将三个饼全取出来，然后掰开，给面前的另外三个女人一人分了一块，
“姐姐，快吃，吃饱了喝点水，我们再继续赶路。”
“这……这是哪儿来的？”
窦琼咬了一口饼，味道没有在东家那儿的那么新鲜了，吃着有些干巴，可里面的馅儿还是那么香。
“我自个儿偷偷留着的。”
窦琼摸着那些饼，东家给她的东西最值钱的就是那些毒药。
她在那儿干了一个半时辰的活计就给自己挣出来一条活路。
窦琼在厨房干活，她们三个觉得可能是她偷偷做的，便也没有多问什么。
不过这么三块饼，四个人分，便足够她们撑着到了第二日城门打开之时，跟着第一批进城的商队一起混进了城里。
到了城里，她们已经换好了衣衫，可她们人生地不熟，又担心被骗。
看着那商队是中原人，四个人便商量着等到商队离开的时候，问问看能不能捎带她们一起走。
“不如先让城中人写封信捎带给我们家里人？或许信能早些到？”
窦琼默念着，可她们在这个陌生的地方，连一张舆图都没有……
“好，咱们写信，也好让家里知道咱们还活着。”
她们四人之中，只有窦琼和菊娘会写字，秀珠和桂兰不认字，也不会写字，就算是写信也得让她们代笔。
她们外出找了一间售卖文墨的书斋，买了几张最便宜的纸，出了铜板租用书斋的笔墨。
窦琼和菊娘将自己的信写好了，又替桂兰和秀珠也将信写下，问了书斋的掌柜，给她们指了驿站的路，她们将书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