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德背着一个破了几个洞眼的布包,立刻将里面的东西拿出来。
“周川,来,吃饼!”
周川看到张德一下掰开一大块塞给他,周川摇了摇头,
“张德哥,你带回来的,你先吃,我娘说了谁干活谁先吃!”
周围的几个壮汉听到周川的话,原本脸上的期待也消减了不少。
周川娘是个好人,他们家原先有一间铺子,是卖小馄饨的,小馄饨又圆润又好吃。
每天周川娘都会留下汤头,然后给他们几个下一碗面。
可偏偏就是这么好一个人,生子艰难,年纪大了才生了周川一个。
结果周川贪玩,大雨天不回家,在树下躲雨,就被雷给劈中了,好不容易才捡回半条命来,可却成了个痴儿。
周川娘是扯着宁国官兵的腿,想要他们几个逃跑,所以才被砍了两刀死了的。
她死之前也没瞑目,因为担心周川。
张德摇了摇头,
“菩萨好心,赏了我一碗面呢,我在那儿吃好了,这就是给你的,快吃!”
张德手里握着大饼,周川咽了咽口水,立刻接过,转过头去,一个人吃去了。
他们在山坡上找了个破瓦片,里头还有些水,可也舍不得喝,生怕喝完了就没了。
这山里头啥都有,可偏生没有溪流河道,所以他们也不能在这儿多待。
“吃饱了,咱们就下山赶路吧,张德,你还能撑得住不?”
这会儿天已经擦黑,这山在城外,他们顺着山背从小路往另一个方向往北上走。
宁国的那群贼人不会为了几个逃亡的人而付出那么多精力,只要他们不停往北,那群人就不敢追,毕竟皇的守卫固若金汤。
“能,我吃饱了,菩萨还给我用了神水,说是能治伤。”
张德也不想把恩人的那些事情全都讲清楚给旁人听。
他能得到机缘,也是菩萨悲天悯人,神要渡他,他不能将神都给抖落干净,招来麻烦。
“那就好。”
万丰松了口气,揣着一块大饼嚼着,味道不知道好了多少。
他们一行人吃完,就顺着山道往下走。
可事情却并不如他们想的那么顺利。
这宁国贼人虽然在城中鱼肉百姓,可城外的山头上却也不乏落草为寇的贼人。
而他们刚从山背上下去,没歇脚走了十几里的路,便看到远处火焰明亮,那山头上怕是安营扎寨,有山匪在。
他们从前都是待在城里的平头百姓,这山匪都是打家劫舍的,可如今要过去,哪有那么容易?
“大哥,咱们要不换条路?”
张德瞧着那山头附近,晚上还有人晃着火把在外巡夜,而且一队便是七八人,那火把看着就分了三队。
那些巡夜的沿着山不停走动,怕是到了后半夜才会换人。
可他们摸不清这些人换人的时辰,如今贸然过去,被抓着了,谁知道会遇上什么事!
“好不容易才走到这里,若是回头,岂不是回到虎口?”
张德也明白这个道理,可他们赤手空拳,咋跟这群在这里安营扎寨的匪徒比?
“咱们小心些,能走过去!”
几个人都听万丰的话,逃难的路,他们得团结些,若是有一个人不听指挥,那他们肯定不能活着走到皇城中。
“好,我们都听大哥的。”
苗岩率先开口应和,剩下的人自然跟上。
他们一路走到山下,距离那些巡夜的人还有将近二里地的位置,便停了下来。
“咱们就这么等着,我先守夜,张德,你先去睡!”
张德没有拒绝,这双眼睛瞪得太久,一路上他们走的心惊胆战,他白日里还去干了活,是最累的那个。
所以几个人背靠着两棵树,张德先合眼了。
“老三,你跟我一块儿看着,周川,苗岩,老五你们三个也睡。”
他们不能几个人一块儿这么耗着。
几个人没有异议,周川他们三个闭着眼,没多久就睡着了。
万丰眼睛累的熬不住了,才换了苗岩和老五。
而刚换到苗岩和老五,他们就发现,这三个巡夜队,突然换成了两个,应该是有一队换人去了。
“大哥,老三,张德,周川,你们快醒醒,咱们得走了!”
好不容易逮着这么个机会,他们可不能错过。
万丰浑身紧绷,一听到声音立刻睁开眼睛,张德和周川也醒了过来。
周川难得没有胡乱说话,“这队快走过去了,等这些人走过去,咱们就赶紧走。”
张德晃了晃脑袋,就看到万丰已经带着人往前走了。
他和周川跟在最后头,这脚落在地上,踩着树枝的声音都会咯吱咯吱的,他们却不敢慢下来。
而那些巡夜的人看着便是练家子,走的实在是快。
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