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柳将手里的东西放下,冲着周夫人道谢。
周夫人出去之后,春柳才赶忙去瞧了邵蘅一眼,冬来从外头进来,身上打了补丁的钱袋子已经鼓鼓囊囊了。
瞧见春柳,冬来这才松了口气,
“大姐,你往哪儿去了?如果不是邵家昨儿还在外头抓人,我以为你已经被带走了。”
冬来昨儿没敢出去,这消息都是在灶房里躲着,听周夫人说的。
“没有,我就是走得远了些,你也知道,有些农户不认识我,我身上还藏着十几个铜板,给周大夫药钱不够,不过够换点吃的了。”
春柳没敢将自己遇上的事儿说给冬来听,冬来还小,嘴上没个把门,万一把事情全都抖落出去咋办?
所以这事儿她得藏在肚子里,谁也不能跟谁说。
“大姐,这钱给你,咱们在这儿是待不下去了,不然去找二姐去?”
春柳的二妹叫夏荷,夏荷跟着姑娘的姑姑出嫁了。
可如今所有人都看着姑娘的棺材入土,他们现在找过去,不是给夏荷找麻烦吗?
可若是不去找夏荷,还能上哪儿去?
“可咱们如今已经将马车卖了换了银子,夏荷如今不在这儿……”
而且姑娘还发着热。
“等姑娘这热退了,咱们瞧瞧可有牛车往邻县去的。”
春柳一遍说着,一遍将那个陈旧的布包拆开,然后将面倒进盆里,加了水将面和好。
“冬来,你去把菜洗了,待会儿再把屋里的灶生着,我给你们做汤面吃。”
冬来立刻摇了摇头,
“姐,周夫人心善,这一天都给我做了饭,姑娘睡了一日,醒来的时候就用了半碗水,你还是给姑娘做吧。”
春柳也没再说什么,冬来也是想省着点用度。
“成,冬来,那明儿你也好好照顾姑娘,我还得出去瞧瞧,看看能不能给人做点活儿换点鸡蛋和红糖。”
“好,大姐,我都听你的。”
没多久,春柳就做了一碗热气腾腾的鸡蛋汤面。
邵蘅嘴巴干的厉害,睁开眼就瞧见守在自己身边的春柳。
“春柳姐姐,我们这是在哪儿?”
“在周大夫的至善堂,是不是嘴巴干,来,先喝点水。”
邵蘅抱着碗,一连喝了好几口,她浑浑噩噩地过了两日,如今总算能清醒地久一些了。
“你没带我回邵家吗?我们怎么会在周大夫这里?”
春柳抱着邵蘅,摸了摸她的头,
“不回去了,往后你跟着我和冬来过,成吗?”
那些残酷的真相,春柳不敢说给姑娘听。
邵蘅点了点头,什么都没问。
春柳端着那一碗热乎的汤面放到她面前,
“吃点,吃完了再睡。”
邵蘅盯着眼前的汤面,眼泪又忍不住从眼眶里往下掉。
“春柳姐姐,你什么时候跟我娘学的?”
“很早以前就学了,现在这不是用上了?好蘅儿,快吃。”
邵蘅抱着瓷碗,这半年来,她都没吃过这么顺口的东西了。
庄子上的婆子们都欺负她们,如果不是这回病了,她们怕惹祸上身,所以才将他们三人一起扔到了破屋里不闻不问,他们也没那么容易跑出来。
如果不跑出来,恐怕这辈子要在庄子上被折腾死。
邵蘅一下吃完了那一小碗汤面,额间冒着热汗,春柳没敢让她起身。
“睡吧,明儿冬来陪着你,我赶早上外头捡些菜去,在周大夫这儿总不好一直白吃白住。”
邵蘅攥着春柳的手,
“那春柳姐姐,你陪着我睡。”
屋里就这么一张小床,另外一边有厚厚的干草层铺着,周夫人往上放了一张旧褥子,铺着一张旧了的床单。
也够冬来这一个大小伙子睡的。
“行,我陪着你。”
春柳一觉睡到早晨,外的天还是青黑的,她赶忙去院儿里拿了柴,冬来听到声音,立刻烧火,春柳将粟米撒了两把到煮沸的锅里。
手里的荷包就又发热了。
她将竹篮里的东西都放了出去,这回和周大夫用了两个铜板换了三个麻袋。
她攥着麻袋,挎着皮损的竹篮,和冬来交代,
“冬来,待会儿姑娘醒了,让她喝点粥,我得赶紧上市集瞧瞧能不能捡些草。”
冬来应和了一声,春柳赶紧迈着步子往外头走。
这会儿天色已经亮了许多,她走到至善堂远处的胡同后,手指紧攥着荷包,下一秒,人就到了东家这儿。
赵星月打着哈欠刚洗漱完,她虽然穿着那一身粉色的衣裙,但是头发吹着,脸上也没上妆。
“东家,你这头发,是……”
“若是你不嫌弃,我给你梳个发髻可成?”
赵星月听到春柳的声音,立刻瞪大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