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向东靠着椅背，淡淡的问道，
"低估？什么意思？"
"低估了你在这边扎的根。他们以为你有钱是最近才有的，以为你靠的是赌对了一次卢布。但我翻了你们公司过去两年的片单和票房数据之后发现，你在拿到那笔钱之前就已经是港岛最能扛事的电影人了。那帮人坐在伦敦的办公室里看数字，看不出来这些。"
秦向东没接话。黄志强继续说道，
"我今天来找你，不是替他们传话的。是我自己想跟你说一句，如果他们接下来采取什么超出正常商业竞争的手段，我不会参与。
我来港岛之前不知道他们用过什么路数，但他们之前安排人拍你艺人照片的事，我前天在内部文件里看到了。我不做这种事，也不想跟做这种事的人混在一起。"
他端起美式喝了一口。
"我明天回伦敦之后会递辞职信。这是我跟你说的实话。"
秦向东看着他。
"你跟我说这些，不怕我转头告诉他们？"
"你会吗？"
黄志强笑了一下，
"你不是那种人。我看人看了二十年，基本没错过。"
秦向东端起水喝了，
"你辞职之后去哪？""回大马老家。我老婆孩子在那，开了个旅行社，生意还行。我这十几年在外面跑来跑去，也跑够了。"
.两个人又坐了一会儿，谁都没说话。咖啡厅的灯光昏黄，旁边桌子坐着一个学生模样的年轻人在笔记本电脑上敲东西，键盘声噼里啪啦的。
黄志强站起来，把咖啡钱压在杯底."秦先生，后会有期。如果以后有缘再见，希望是朋友，不是对手。"
秦向东没站起来，坐在椅子上点了点头。黄志强转身走了，推开玻璃门出去的时候夜风灌进来一股，门关上之后就没了。
秦向东把剩下的热水喝完，结了自己那杯的账，也站起来走了。走到外面街上，黄志强的黑车已经开走了，路边空空荡荡的。他抬手拦了辆出租车，上车跟
手机在兜里震了一下。他掏出来看，是苏明和发的消息，
"东哥，刚收到一个消息，港湾那边今天下午签了一个演员，三线的，叫马国华，之前跟星光娱乐合作过几部片子。可能不算大牌，但他们开始凑人了。"
秦向东回了一条，
"知道了。马国华什么价位？"
苏明和秒回，
"便宜，拍一部五十万左右。"
秦向东盯着那条消息看了两秒，打了几个字，
"他签了几部？"
"一部。已经开始看剧本了。"
秦向东把手机收起来没再回。出租车拐了个弯，路两边变成了居民楼，窗户里的灯亮着暖黄色的光，一家一户的。车在一栋楼前面停下来，他付钱下车。
上楼进屋，他没开灯，把外套脱了搭在椅背上。手机又震了一下，这回是条短信，号码不认识，内容很短：秦先生，我是永盛那边的人。今天老赵来谈版权的事，我这边还有几部老片子的发行权也快到期了，如果秦先生有兴趣，价好商量。后面附了一个电话。
秦向东把短信存了，没急着回。他坐在客厅的沙发里，外面街灯的光从窗帘缝隙透进来在地板上画了一条亮线。
他坐了一会儿，拿手机给老赵打了个电话。
"老赵，你明天把永盛那边快到期的那几部老片子的片单和报价全要过来，不用急着谈，先看看再说。"
老赵在那边应该是刚睡下，声音迷迷糊糊的，
"行！老板，我明天一早就去问。"了。
第二天一早到公司，苏明和已经在办公室门口等着了，手里拿着一份打印出来的传真，脸上的表情比平时严肃。秦向东开了门让他进来。.
"东哥，何默生昨天晚上又发了一封邮件过来，这次是直接发到公司公共邮箱的，我截下来了。他说上次那份简历漏了一个重要的信息，戴维陈跟港岛三条主要院线的老板有私交，其中有两条是天下娱乐常年合作的那几家。
他如果来了港岛，不用走正式谈判渠道，直接走私人关系就能撬动排片。"
秦向东把传真接过来看了一眼。上面是何默生的字迹——他这次没有打字，是手写之后传真过来的，字比上次信上潦草一些，但能认出来。
内容跟苏明和说的一样，后面多了两行：戴维陈手里的私人关系网比简历上写的厚得多，他上任之后第一个动作大概率不是对外谈判，而是跟院线老板们私下吃饭。
秦向东把传真放在桌上。"他为什么又发一封？"
苏明和摇头。
"不知道，可能是因为昨天那通电话之后觉得还是没提醒到位。"
秦向东把传真折起来放抽屉里。
"你查一下戴维陈来港岛的航班，礼拜几落地。"
"查了，礼拜三下午。"
"礼拜三傍晚你安排一辆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