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明和离开之后,秦向东回到办公室,把吴先生的存储芯片插入那台没有联网的电脑。人口贩卖的数据开始加载,屏幕上弹出了一个接一个的文件夹。
曼谷、仰光、万象、金边、吉隆坡、新加坡,每一个城市下面都有详细的运输记录、中转站坐标、人员名单和资金流向。数据量比陈永隆的军火和毒品网络更大,因为人口贩卖涉及的环节更多、记录更琐碎。
秦向东花了将近两个小时把三份数据整合到一个加密文件包里。然后他给阿八发了一条消息,让他把所有接收渠道准备好。国际刑事法院、欧洲刑警组织、国际刑警组织、香港廉政公署、国际特赦组织、无国界医生,还有三家国际媒体。发送时间定在明天晚上八点。
下午六点左右,秦向东在办公室里做最后的准备。他把三份数据的加密文件包复制到三个不同的U盘里,分别放在三个不同的地方。
他的手机响了。来电显示是一个陌生的香江号码。他接起来。
“秦先生。”电话那头是一个女人的声音,带着轻微的香港口音。“我是梁淑仪,征途的法务总监。我需要跟你见面。关于第一席的事。”
秦向东的手指在手机侧面收紧了一下。
“你怎么知道第一席?”
“因为我知道陈永隆的身份。”梁淑仪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怕被人听到。“我是以太会的人。我是‘第九席’的代理人,我负责法律事务和跨境司法协调。
陈永隆让我在你身边观察了两年。但今天下午他给我打了电话,让我来找你。他说数据已经全部交给你了,让我把最后一份东西也给你。”
秦向东沉默了几秒。梁淑仪,征途资本的法务总监。跟了他两年的核心管理层。第九席的代理人?
“你在哪里?”
“楼下大堂。让我上来。”
秦向东挂了电话,给门口的铁壁安保发了一条消息,让他们放梁淑仪上来。五分钟后,梁淑仪推开了他办公室的门。她四十出头,身材纤细,戴一副金丝边眼镜,穿着一件深灰色的职业套装。她在秦向东对面坐下来,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个牛皮纸信封,放在桌上。
“这里面是以太会在全球的司法保护网络。”她说,“十二个长老里,有四个在欧洲和北美的司法系统里有直接联系人。这些联系人的名单、职位和收受资金的记录全部在里面。陈永隆让我在最后一刻把它交给你。”
秦向东拿起信封,没有立刻打开。
“你替以太会工作了多久?”
“十二年。”梁淑仪说,“我是在陈永隆的安排下进入征途的。我的任务是监控你的法务风险,确保猃途不会在无意中触碰以太会的法律红线。但过去两年里,陈永隆让我逐步把以太会的司法保护网络信息整理出来。他说他在准备一个‘最终方案’,但当时没有告诉我具体内容。”
“现在你知道了。”
“现在我知道了。”梁淑仪摘下眼镜,放在桌上。她的眼睛在办公室的灯光下显得很疲惫。“秦先生,我在征途工作了两年。我替以太会工作了十二年。这两年里我经手了东盛所有重大法律事务,我了解这家公司的每一个角落。如果你需要一个人来帮你梳理三份数据合并之后的法律追诉流程,我可以做。”
秦向东看着她。梁淑仪跟了他两年,经手了征途所有重大法律事务。她在内部的位置比陈启明和方国豪更重要,因为她掌握着所有交易的合法性和合规性文件。如果她是以太会第九席的手下,那她在这两年里经手的所有交易都有可能是为以太会服务的。
“你经手的那些交易里,有多少是帮以太会洗钱的?”
梁淑仪重新戴上眼镜,目光没有回避。
“不多。征途的合规体系是苏明和亲自建立,我没有办法在正式交易里做手脚。但天下娱乐的赌局是通过第三方完成的,我负责起草法律文件。那些文件在表面上完全合法,但实际受益人是以太会的空壳公司,那些钱并没有真正进入天下娱乐。”
秦向东在心里过了一遍那些交易。梁淑仪起草的法律文件、陈启明执行的资金流动、方国豪管理的数据系统。三个人各司其职,各自掌握着网络的一部分。如果没有陈永隆的主动配合,他不可能在短时间内把这三个人串联起来。
“把东西留下。”秦向东说,“然后回去正常工作。明天数据公开之后,廉政公署和警方会调查征途的所有关联交易。你需要配合调查,把你经手的每一笔交易的完整背景交代清楚。如果你做到了,我会在证词里说明你的配合态度。”
梁淑仪站起来,把信封留在桌上,转身走向门口。在打开门之前她停下来,回头看了秦向东一眼。
“陈永隆让我告诉你,他今晚会离开香江。他和他的哥哥陈永昌会去一个没有引渡协议的国家。他说谢谢你没有把他弟弟牵扯进来。”
秦向东点了点头。梁淑仪推开门走了出去。办公室里只剩下秦向东一个人,桌上放着四个信封和三个U盘。欧洲的数据、东南亚的数据、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