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支书的呼喊声中,老赵等人从库房里拖出一架又一架重型爬犁。
这些爬犁和林胜利平日里用的那些,还有赵庆山的那种完全不一样。
是用木板和铁皮绑扎的。
底下两条滑轨磨得发亮。
平时是运木头用的,结实得很。
在雪地里面搬运也相对来说轻松一些。
很快,几个重型爬犁便被拉了出来,并排摆在库房门口的空地上。
远远地看过去就像三艘倒扣在雪地里的船。
“再来几个!食堂的,都过来!”
孙支书站在爬犁旁边,大嗓门一喊,半条街都能听见。
食堂里跑出来几个人。
孙支书觉得还不够,又将仓库这边的几个人也给喊上。
一共来了有十来个膀大腰圆的壮劳力。
“孙支书,啥事啊?这么大阵仗?”
老胡搓着手,忍不住问了一句。
“拉肉!”
孙支书的声音更大了,像是怕谁听不见似的,“林胜利打了七头野猪!”
“净肉七百多斤!”
“连骨头带下水一千三四百斤!”
“都给我去拉回来!”
老胡愣住了。
马文涛愣住了。
现场几乎所有人都愣住了。
“七......七头?!”
老胡的声音都变了调。
先不说净肉的事情,就算净肉都要送去林场,这些下水骨头啥的,总是可以留在公社了吧?!
公社这边花点钱,那岂不是......
“废话少说!把绳子带上!麻袋也带上!”
孙支书一挥手,“装下水用!”
“不用,我们已经用尿素袋子装上了,主要就是人和爬犁。”
林胜利迎着周围人的目光,一时间也有些不好意思,快速说了一句,就想着能快一点。
“东西多带一点,指定没错。”
孙支书笑着说了句,然后招呼几个人,有的手里拎着麻绳麻袋,有的扛着扁担。
然后加上三架爬犁,十个人。
直到这个时候,孙支书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
“走吧!”
孙支书说着,转过头去,看着林胜利,大手一挥。
余光扫到库房门口,看见有一个生面孔站在那儿,也并没怎么在意。
“好!”
林胜利点头。
孙支书大手一挥。
一行人浩浩荡荡地出了库房,往公社外头走去。
爬犁碾着雪,不断发出一阵阵有些刺耳的声音。
库房门口。
刘建设看着那一行人的背影越走越远,眉头不禁皱得更死了。
七头野猪......
越来越过分。
“小刘,还在外面干啥呢?人已经走远了,赶紧进来吧,外面冷!”
突如其来的呼喊声响起,这才将刘建设从沉思中给惊醒过来,连忙走进仓库,将门给闭了起来。
公社里。
消息传得很快。
毕竟也算是熟人社会。
“哎哎哎,你们看见没有?孙支书带着人往库房那边去了!”
“何止库房,三架重型爬犁都拉出来了,我看见老赵亲自拖出来的。”
“重型爬犁?拉木头的那种?拉那玩意儿干啥?”
“你没听说?!那个新来的林胜利,又打了野猪!”
“又打了?前天不是刚打了一头熊霸吗?!”
“这回不是熊!是野猪!七头!”
“七头?!”
问话的人声音一下子尖了,引得周围好几个人都转过头来看。
“可不是嘛,我家那口子刚从食堂那边回来,亲耳听见的!”
一个四十来岁的妇女压低了声音,可那兴奋劲儿是怎么都压不住:
“孙支书自己喊的,净肉七百多斤,连骨头带下水一千三四百斤!”
“这还能有假?”
“我的老天爷......”
旁边一个老头脸上写满了不可思议,“一千三四百斤,这得吃到啥时候?!”
“过年我们都吃不到这么多肉吧?!”
“吃到啥时候?你想的美!”
另一个年轻人嗤了一声,“这肉是给林场大会战准备的,咱们能不能分到还不一定呢!”
“净肉分不到我们头上,那些骨头啥的还不行?吃点骨汤面也不错啊!”
几个人说着说着,话题就歪了。
但那个数字,一千三四百斤,还是在每个人心里扎了根。
知青点那边也听见了外面动静。
周月芹正蹲在宿舍门口搓衣服,王秀兰从食堂方向跑过来,老远就喊:“小芹!小芹!”
“咋了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