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然后我和老赵补枪,追风和踏雪上去缠熊,大山把棍子丢给我......”
说到这儿的时候,林胜利忍不住看了眼灶台边的两条狗。
追风耳朵一竖,尾巴立马开始摇了起来。
“后面把熊放倒了,才知道偷偷上山的居然不是三个,是四个。”
“还有一个掉在了后头。”
“我和老赵、大山摸过去看,人已经死透了。”
“......”
屋里一下子安静了。
过了好几秒。
沈慕华才轻轻吐出一口气:“这事儿,怕是不会就这么算了。”
“是啊。”
“而且......”
沈慕华犹豫了一下,这才抬起了头,看向林胜利:
“我觉得,刘建设,不会因为许家辉被停职,就收手的。”
“啊?”
林胜利愣了一下。
说实话,他刚刚还真没往这方向多想。
“为什么?”
“因为死人了。”
“死人这件事,和你有没有责任,其实不是最重要的。”
“最重要的是,这件事和你沾边了。”
“......”
林胜利沉默了一下:“继续说。”
“他们完全可以说,不管责任是谁,只要是你带人上山,进山这件事本身就有风险。”
“哪怕那几个人不是跟着你一起上的山,他们也会故意模糊这个点。”
“会说,今天这件事,是从你带人进山开始的。”
“会说,山里面本来就危险,是你带起了这股风气。”
“甚至会说,如果不是你炫耀,你显摆,你当众讲什么套兔子打野鸡,其他人也不会眼热,不会自己偷偷进山。”
“总之......”
“他们不会跟你讲因果。”
“他们只会跟别人讲结果。”
“讲死人。”
“讲风险。”
“讲恐惧。”
“只要他们反复说,慢慢就会有人记住,跟着林胜利上山,是会死人的。”
“同时,上面的领导们想要杜绝这种情况的再次出现,你觉得,会做出什么反应?”
与此同时。
公社办公室。
孙支书正一个人坐在炕沿边上,手里夹着烟袋锅子,半天没抽上一口。
桌上摆着两张纸。
一张,是卫生院那边刚送来的情况。
重伤那个,肋骨断了两根,背后皮开肉绽,好在命算是保住了。
另一张,则是今天死了的那个知青的简单信息。
沪上来的。
二十岁出头。
家里还有爹妈。
“妈的......”
孙支书低低骂了一句,伸手狠狠搓了把脸。
这事儿,麻烦大了。
知青死在山里。
这可不是摔断腿磕破头那种小事。
一个弄不好,公社、知青点,甚至林场那边都得跟着挨批。
偏偏,死人的事还没捋明白,另一头熊瞎子又拉回来了。
那可是肉啊!
真真切切的肉!
一头熊,多少斤?!
够林场那边多少人喝上一口带油星子的热汤?!
他刚才去食堂后头看了一眼。
那熊就躺在那儿,黑压压的,跟座小山似的。
看的他心里头直发热。
可一想到这肉是怎么来的,想到旁边还躺着一个死人,卫生院那边还趴着一个半死不活的伤员,他那点热乎劲儿,立刻又被一盆冰水浇了回去。
“福祸一块儿来......”
“真他娘的是福祸一块儿来。”
最让他闹心的,还不是这。
他心里头比谁都清楚。
今天这事一出,上面那帮人最省事的办法,不是去细细分辨谁对谁错。
而是一刀切。
不让进山。
不让带人。
卡枪。
卡弹。
卡手续。
这样最省事,也最稳妥。
死人了,谁还愿意替盘古担这个风险?!
可问题是......
一刀切了以后,林场那边怎么办?!
几千号工人靠什么补油水?!
全靠上面调肉?!
调个屁!
真能调得下来,他这几天至于高兴成那样?!
好不容易有了解决办法,难道这就要完蛋了?
想到这儿,孙支书的太阳穴又开始一跳一跳地疼。
他现在是又烦又气又急。
可偏偏,心里头还压着一股说不清的劲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