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最近那棵桃树下,抬起手,指尖离那紫纹灵桃只有半寸——那只曾掀翻过玉虚宫的手,就那么僵在半空,好半天,一寸一寸,收了回来。
大师傅的东西,没经他老人家点头,一颗桃核都不能碰。
孙悟空跟着杨易修行那些年,心中却很敬畏,再者说人家把徒弟的玄天法眼都顺手开了,一片心意全在西行上,你前脚走,后脚偷人家道宫的桃子——
“咳。“
孙悟空背着手,目不斜视地从桃树下走了过去,走得大义凛然,走得腮帮子直抽。
花海深处,有琴声传来。
孙悟空循声而去,穿过一片开到荼蘼的桃花林,眼前豁然一亮,但见万花丛中,立着一座小小凉亭,亭前无边的花海一直铺到天边,芍药、牡丹、昙花、优昙,万千灵种,争奇斗艳。
花海之间,一个白衣女子正俯身剪枝。
孙悟空定睛一看,脚步骤然停住。
他这辈子见过的仙子神女没有一万也有八千,瑶池的仙女他见过,九天的神女他也见过——可那些女子,和这个女子放在一起,便如萤火之比皓月。
怎么形容呢?
那不是美。
美这个字,到了她身上,显得太单薄了。
她只是安安静静地站在那里,一身的灵气锋芒尽数敛去,素衣素裙,青丝松松挽着,手里一柄小小的花剪——可就是这副寻常的作派,反倒让人觉得,那满岛的灵根仙果、无边的花海、连这海外的无限之海,都不过是替她妆点院落的摆设。
正是自己的师母苏妲己。
孙悟空一个激灵,回过神来,紧走几步,撩衣便拜。
“弟子孙悟空,拜见师母!“
苏妲己转过身来,她看清来人,眉眼一弯,浅浅的笑了。
“是悟空啊。“
这一笑满岛的花都失了颜色。
苏妲己放下花剪,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笑道:“起来吧,一家人行什么大礼。你倒是长进了,比在杨易身边的时候,沉稳多了。“
孙悟空站起身来,脸上的嬉笑没了,声音也低了下去。
“师母,弟子此来,是有急事相求。俺师父金蝉子,西行路上叫一个天龙寺的僧人困住了——那秃驴以天龙八音化心魔,俺师父困在心魔里半个月了,怎么叫都叫不醒。“
“俺二哥杨戬,也跟着一并陷在里面,昏迷不醒……“
说到这儿,孙悟空顿了顿,小心翼翼地补了一句:“就是师母您那口子,瑶姬大帝的逆子。“
“瑶姬姐姐的儿子,那也是我的儿子什么逆子不逆子的。“
“走吧。“
苏妲己点了点头,直接答应了下来。
孙悟空却愣在原地。
走?
就这么走?
他方才进岛之时,特意放开神识把这鸿蒙道宫扫了一遍——满岛的灵气磅礴如海,可偏偏师母苏妲己身上,干干净净一丝灵气都没有。
经脉是凡人的经脉,气血是凡人的气血,连脚步落地,都是凡人的轻重。
一个凡人,去破天龙八音?
孙悟空挠了挠腮,斟酌着开口道:“师母,那天龙僧人说了,八音化心魔,钩的是人心执念,修为再高深,六根不净也要中招。俺寻思着您是不是……备一件什么法宝?或者传个信,请大师傅回来一趟?“
“倒也不必。“
苏妲己弯腰,从花丛边的果架上摘了几个灵果,用帕子包了,塞进孙悟空怀里。
苏妲己笑道:“哪有让你空着手走的道理,这岛上的瓜果,比天庭的蟠桃不差,给你路上吃。“
说完,她转身走进凉亭,再出来时,已换了一身行装——一身素白的广袖长裙,外罩轻纱,长发以一支木簪挽起,通身上下依旧没有半分灵气波动。
“走吧。“
苏妲己抬脚,走出了第一步。
只一步。
孙悟空眼前的天地骤然扭曲,海岛、花海、道宫,连同那面无限的海镜,尽数在身后坍缩成一点——时空辟易,乾坤倒转,四海的罡风、九天的雷火、东胜神洲的云层,如走马灯一般在两侧疯狂倒退。
苏妲己就在前方三步之外,素衣猎猎,步履从容,一步一世界。
孙悟空大惊,催开全身功体。
大罗金仙后期的法力轰然运转,筋斗云催到极致,玄天法眼灼灼生光,整个人化作一道贯穿天地的金色长虹,咬着牙狂追。
他吃奶的力气都使出来了,非但追不上,与师母之间的距离,还在一分一分地拉开。
“师母这是什么神通?“
苏妲己的声音悠悠传来,云淡风轻的说到:“悟空,跟紧些,这不过是普普通通的——空间法则的运用罢了。“
当那座熟悉的山门出现在云海下方时,孙悟空整个人都是懵的。
从这里到海外无限海,他当初跟着比干的浩然之气飞了不知多少时日,如今师母不紧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