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内清明一片,是有人刻意留出来的一条路,要么过桥,要么就被困死在这里。”
金蝉子却在这个时候问道,“前路凶险,十死无生,贫僧最后问一次,诸位可有不愿入内的?此刻说出来,不算失信。”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孙悟空扛着铁棒,咧嘴一笑道:“师父说笑了,俺老孙的兄弟拿命把俺推上了这条路,俺能回头吗?”
杨戬提刀在手,淡淡道:“杨戬这条命,本就是捡回来的,二爷的字典里,没有回头二字。”
猪八戒张了张嘴,看着三人齐刷刷的目光,把到了嘴边的怂话咽了回去,把心一横道:“去就去!俺老猪好歹也是天蓬元帅转世,还能让你们比下去不成!”
金蝉子望着那座横在火海之上的独木桥,缓缓道:“佛不渡无根之萍,道不传无骨之人,儒不教无义之辈。”
“今日诸位肯随贫僧踏上此桥,皆是身怀根骨、心有大义之人,天不容我们,我们自来渡天。”
说罢,金蝉子当先一步,踏上了独木桥。
独木桥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吱呀之声,那截焦黑的古木在他脚下却稳稳地托住了他的身形。
众人依次跟上,一个接着一个,鱼贯而行。
行至桥中,身后的来路彻底隐没,前方的火焰自动向两侧分开。
众人只觉眼前一花,周身天地陡然翻转,再定睛看时,那座独木桥已经凭空消失,已经立在了一片截然不同的天地之间。
这是一片魔坠的世界,天空是血红色的,大地是焦黑色的,天地之间量劫之气凝成了实质,化作灰色的雾霭在四面八方翻涌。一眼望去,废墟无边无际,倾倒的宫阙残骸之中,游荡着密密麻麻的身影。
那些身影有人形,有兽形,有半人半兽之形,一个个双目赤红,形容枯槁,步履僵硬地在废墟之中来回游荡,口中发出无意识的嘶吼。
杨戬蹲下身,以秩序大道感应了片刻,脸色渐渐沉了下去,缓缓道:“当年天庭坠落,三十二重天崩塌,无数仙官天将、侍者灵族随着天宫一同砸进了这一片废墟,他们死后怨念不散,真灵被量劫之气压在了这片废墟里,永世不得超生。”
“这些亡灵在这方魔坠世界里困了一个量劫,日夜吸收墟中的戾气,早就磨灭了神智,只剩下暴戾伤人、吞噬生灵的执念。”
众人闻言,皆是心头一凛。
金蝉子望着那满废墟游荡的亡灵,合十宣了一声佛号,眼底掠过一丝悲悯。
“先离开这里再说。”
一行人在废墟之中穿行,尽量避免与那些行尸走肉正面遭遇,偶有不开眼的丧尸扑杀上来,也被孙悟空一棒一个,尽数打成了飞灰。
可这废墟仿佛没有尽头,一行人走了数日,入目之处依旧是茫茫的焦土与灰雾,众人的心一点一点地沉了下去。
直到第五日清晨。
走在最前的金蝉子忽然停下了脚步。
灰蒙蒙的天际线上,一抹金光刺破了血色的天幕。
众人循光望去,只见远方的大地之上升起了一片圣洁巍峨的宫阙,宫阙层层叠叠,白玉为阶,黄金为顶,竟是一座完好无损的天国,静静地悬浮在这片魔坠世界的中央。
而在那天国的巅峰之上,一株大不可量的古树拔地而起,树冠撑开半边天穹,枝叶之间流转着金色的太阳真火,将整座天国照得亮如白昼。
猪八戒瞪圆了眼睛,失声道:“那是扶桑树!”
扶桑树是什么,在场之人没有一个不清楚的。
那是太阳星上的神木,是上古天庭妖皇一脉的象征。
这魔坠世界之中尸横遍野、戾气冲天,却偏偏立着一株完好无损的扶桑树,树下还藏着一座圣洁的天国,这事怎么看怎么透着邪性。
孙悟空扛着铁棒,压低了声音道:“这地方不对劲,要不俺先上去探探路?”
金蝉子摇了摇头,道:“不必,人家既然摆下了席面,我们若是不赴约,反倒失礼。”
话音未落,前方金光微微一荡。
只见天国方向一道月白色的仙光飘然而来,仙光落地,化作一位宫装仙子。
那仙子看上去不过双十年华,眉目灵动至极,周身笼着一层清冷的月华,行走之间环佩轻响,一颦一笑皆是说不出的优雅出尘。
她来到众人面前,盈盈一礼,声音清越如玉石相击。
“诸位远来是客,我家主人已经等候多时了。”
杨戬上前半步,挡在金蝉子身侧,沉声道:“敢问仙子是何方神圣?你家主人又是哪一位?”
那仙子掩唇一笑,眼波流转之间透着几分说不出的古意,语气恬淡,缓缓道:“妾身常曦,忝为这太阴宫之主。至于我家主人,正是这方天国之主,诸位随妾身入殿,自然便知道了。”
常曦。
这两个字一出,杨戬与金蝉子的瞳孔同时微微一缩。
太阴神女常曦,羲和之妹,十二月之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