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吒凑过来,低声问杨戬道:“二哥,你说师父能把谁请来?请得动冥河老祖么?这位可是杨婵正儿八经的师父辈。”
金蝉子叹了一口气,道:“为师自有妙法。”
是夜,金蝉子没有再坐篝火旁。
他独自一人踏着月色,走下了须弥山脚。
白衣僧袍在夜风里猎猎作响,一步踏出,身形便消失在了夜色深处。
再现身时,已是南海。
夜幕之下的南海,海风轻柔,月色如水。
珞珈山静立于海面之上,山上紫竹林涛声阵阵,潮音洞中一盏青灯长明,灯火的映照之下,满山的紫竹都染上了一层温润的光晕。
金蝉子落在珞珈山前,沿着山道缓步而上。
他行至潮音洞前,也不通传只是整了整僧袍,朝着洞内朗声一笑,道:“道友,贫僧来讨杯茶喝。”
洞内青灯微微一晃。
一道柔和的佛光自洞中流出,紫竹林中千百盏琉璃灯同时亮起,潮音洞门户大开。
观音大士端坐于莲台之上,手持净瓶杨柳,眉目之间慈悲庄严,见是金蝉子到来,眼中闪过一丝笑意。
她抬手一引,道:“圣僧深夜到访,寒舍蓬荜生辉。茶早已煮好,就等着贵客上门了。”
金蝉子走入洞中,也不客套,在莲台旁的蒲团上径直坐下。
观音大士斟了一盏清茶,递到他的面前,道:“圣僧这一杯茶,贫僧等了许久了。”
金蝉子接过茶盏,轻抿了一口,道:“好茶,道友这里的茶,还是当年那个味道。”
观音大士微微一笑,道:“茶还是当年的茶,人却不是当年的人了,圣僧如今是西行路上的一代圣僧,佛门世尊,怎么还有兴致深更半夜跑到贫僧这南海来讨茶?”
金蝉子放下茶盏,也不绕弯子,道:“贫僧在须弥山脚下,栽了一个不小的跟头。”
观音大士眉梢轻轻一挑,道:“哦?”
金蝉子将须弥山脚下连日来的种种,原原本本地讲了一遍。
从杨婵坐镇山脚当难,到四日连败,再到弑神枪四宝齐出,最后讲到明日是最后期限,过不了这一难,西行之路便到此为止。
洞中一时安静了下来,只听得洞外海风阵阵,紫竹涛声不绝。
观音大士听完,轻轻转动着手中的净瓶,沉吟了片刻,道:“杨婵那丫头,贫僧也听说过,她是鸿元大天尊膝下的明珠,冥河道主、女娲娘娘、赵公明道主轮番教出来的手段,四件至宝傍身,便是一般的天道圣人见了她都要让她三分。”
“圣僧的几个徒弟虽然个个都是人中龙凤,可在她面前,确实不够看。”
金蝉子叹了口气,道:“所以贫僧才来讨道友这一杯茶,硬打是断然没有胜算的,这一难的关窍,贫僧想了数日,总觉得差着一层窗户纸,道友慈悲广大,慧眼通神,还请为贫僧点拨一二。”
观音大士没有立刻答话。
她站起身来,走到潮音洞口,望着洞外那片月色下的南海,良久,才缓缓道:“圣僧这一难,光凭贫僧点拨,怕是用处不大。”
金蝉子一怔,道:“道友的意思是?”
观音大士点了点头,道:“多宝如来如今在两禅寺清修,他与你我同为佛门一脉,又是昔日的截教首徒,见多识广,神通广大,圣僧这一难的答案,只怕要落在他的身上。”
金蝉子站起身来,合十一礼,道:“那便有劳道友引路了。”
观音大士抬手一招,莲台凭空显化,道:“事不宜迟,圣僧随贫僧来。”
两禅寺坐落于灵山余脉深处,是这方天地之间名副其实的佛教祖庭。
两道佛光自夜空之中落下,金蝉子与观音大士一前一后,落在了两禅寺的山门之前。
无量佛光自寺中透射而出,将半边夜空都照成了庄严的金色。
多宝如来端坐在十二品功德金莲之上,宝相庄严,身后一圈功德佛轮缓缓转动,威严无量。
一身金色袈裟,眉间白毫放光,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整个两禅寺的天地大道便尽数朝着他的方向俯首。
见了二人,多宝如来缓缓睁开双眼,道:“本座今夜掐指一算,就知道有贵客临门,金蝉道友,菩萨,里边请。”
金蝉子合十一礼,道:“深夜叨扰佛祖,贫僧罪过。”
多宝如来抬手一引,道:“同为佛门一脉,何须这般客套。坐。”
三人入了大雄宝殿,在殿中分宾主落座。
有沙弥奉上清茶,三人就着佛前的长明灯,慢慢地饮了一轮。
茶过三巡,多宝如来放下茶盏,目光落在金蝉子身上,道:“金蝉道友深夜来此,不是为了陪本座喝茶的吧。”
金蝉子放下茶碗,也不遮掩,将须弥山脚下连日连败、明日最后期限之事,原原本本地说了一遍。
殿中一时安静了下来,只听得殿外长明灯芯燃烧的轻微声响。
多宝如来静静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