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气本就是天道之物,如今物归原主,天道借紫气斩圣人的打算,落了个空。
九霄之上,雷声滚滚,可那一道道雷霆终究没有再劈落下来。
苍天沉默了。
须弥山顶,两位圣人斩出紫气的地方,两道血色的光芒冲天而起。
苍天气血。
天道泣血,玄黄震动。
那血色的光芒自九霄垂落,洒遍了洪荒的每一个角落,天元大陆、四大部洲、四海八荒,所有的生灵都仰头看见了这一幕。
苍天在流血。
苍天在为两位圣人的离去而泣血。
自盘古开天以来,圣人陨落有之,圣人隐匿有之,可圣人当着苍天的面斩圣位、辞天道,这是头一回。
血色笼罩天地,玄黄二气剧烈地动荡起来,整个洪荒的天地大道都在这一刻发出了嗡嗡的哀鸣,仿佛在诉说着某种不可挽回的失去。
他的气机已经稳定了下来,不再有圣人的威严,可那一身纯粹的大道之力,却比之先前更加的深不可测。
接引道人转过身,看着金蝉子,道:“金蝉子,天道泣血,玄黄震动,这是大动静,也是大机会。”
金蝉子双手合十,深深一拜,道:“贫僧明白天道失其二圣,正是人心浮动之时,佛教东传,正当其时。”
准提道人哈哈一笑,道:“好一个正当其时,金蝉子,我二人走了,这西方之地,这佛教未来,就都拜托给你们了。”
接引道人最后望了一眼那座陪伴了自己亿万年的大雷音寺,袖袍一挥,与准提道人二人身形冲天而起,化作两道流光往天外天而去。
须弥山顶,取经一行几人立在血色未褪的苍天之下,久久没有说话。
杨戬仰着头,看着那两道渐渐远去的流光,喃喃道:“斩圣位,辞天道,开天辟地以来,头一遭。”
孙悟空扛着铁棒,砸吧了一下嘴,道:“俺老孙算是看明白了,这西行路上的每一位,都是狠角色。这两位圣人走得,比谁都干脆。”
哪吒望着天外的方向,忽然道:“二哥,你说咱们走到天之九野的那一天,会不会也有人给咱们办一场这样的送行?”
......
天外天,混沌边缘。
接引道人与准提道人刚刚出了三十三天,正欲往混沌深处寻一处清净地界安顿下来。
可就在二人踏入混沌的刹那,异变陡生。
混沌之中,毫无征兆地翻涌起无边无际的黑色雾气。
那雾气不是混沌之气,也不是魔气,是业力。
亿万年来积攒下来的,无边业力。
黑色的业力如汪洋大海一般自混沌深处席卷而来,眨眼之间便将两位圣人围在了中央。业力之中,亿万张痛苦的面孔时隐时现,有无量众生的哀嚎之声层层叠叠地响起,直入元神深处。
接引道人的脸色微微一变。
准提道人也是瞳孔一缩。
二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一丝凝重。
接引道人缓缓道:“来了。”
准提道人点了点头,道:“当年立教之时,你我功德不够,是天道借了你我功德,才有了西方教立教的那一日。从那一天起,你我便许下了四十八道宏愿,以永世偿还这份借贷。”
“如今天道联系已斩,圣位已弃,这笔债,自然要连本带利地讨回来了。”
接引道人望着那无边无际的业力之海,沉默了片刻,道:“贫僧早有准备,只是没有想到,这业力竟庞大到了这个地步。”
这哪里是债务。
这是一片足以淹没圣人的黑色汪洋。
当年两人立教之时,西方祖脉被毁,寸草不生,功德稀薄到了极点。两人是向天道立下了宏愿,借天道之力才勉强立起了西方教的架子。这亿万年下来,西方教每一次大兴,每一笔功德,都先要填进这宏愿的窟窿里。
填了亿万年,窟窿非但没有填平,反而随着天道失道、圣位不存,连本带利地翻了上来。
这无边业力之中,承载的是西方教亿万年欠下的因果,是两人当年许下的永世之愿,是天道最后一次向两人讨要的旧账。
准提道人深吸一口气,道:“师兄,这业力你我二人各担一半,慢慢化去,总有化完的一日。”
接引道人苦笑了一声,道:“慢慢化去?这业力以诸世苦业为薪,化去一分,生出一分。除非你我二人永镇其中,否则它永远不会消。”
就在此时,混沌深处,忽然响起了一道诗号。
那诗号低沉悠远,不类人声,仿佛自九幽地底、万世轮回的尽头传来。
地狱不空,誓不成觉。
众生度尽,方证菩提。
诗号之声落下,一只金毛巨兽自混沌之中踏空而来。
那巨兽形如猛虎,首生独角,双目之中有日月轮转,正是谛听。
谛听背上,盘坐着一尊身穿金色袈裟的僧人。僧人眉目低垂,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