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大,是实数。
金蝉子今夜修的金身不同。
这金身不是真实的万丈,是道法层次的万丈。
何谓道法层次的万丈?
天地有多高,这金身便有多高。
大道有多深,这金身便有多深。它不依山川之高而立,不依星河之远而量,而是以金蝉子对道的领悟为尺,以他对造化真经的参悟为度。
他参透一个字,金身便长一分。
他合道一世法力,金身便长一丈。
经文参悟到深处,金蝉子的元神之中,出现了一尊金色法相。
那法相初时只有尺许高,盘膝而坐,眉目低垂,与金蝉子一模一样。可随着真经一字一字地炼化,那法相一寸一寸地拔高,一丈,十丈,百丈,千丈。
千丈之后,法相的头顶,抵到了元神识海的天花板。
寻常人修到这一步,识海便撑不住了,法相再高,也只能止于此。
可金蝉子体内那篇道藏鸿蒙真经轻轻一荡,识海的天花板无声地消融了。
法相继续长高。
一千丈,两千丈,三千丈。
每一千丈,都是一重天地。
第一重天地里,是血海,金身脚踏血浪,金莲在头顶旋转。
第二重天地里,是红尘,金身行于人间,万家灯火在肩头明灭。
第三重天地里,是佛道,金身坐于莲台,亿万佛子诵经之声如雷贯耳。
一层一重天,一重一层境。
法相长到第九千丈的时候,金蝉子的十世法力已经尽数合道。
只差最后一千丈。
也是最难的一千丈。
前九千丈,修的是他的过去,是他的十世,是他已经走过的所有路。
最后一千丈,修的是他的将来,是他还没有证到的那一层道。
金蝉子盘膝坐在光茧之中,心神一片澄明。
他不再去看经文,不再去数法力,只是静静地坐着,将这一夜所得,将这一路西行所见,将十世轮回所悟,尽数放下。
放下法门,放下果位,放下圣僧的身份,放下西行的大任。
放下一切之后,那最后一千丈,自己长了出来。
万丈金身,自成圆满。
光茧轰然炸开。
金色的光华自洞房之中冲天而起,穿透了女儿国的王城屋顶,直上九霄。
万丈之高的金色法相,在女儿国的夜空之中缓缓地显化。
那不是真实的万丈身躯,凡人的肉眼看不见它的高度,测不出它的尺寸,便是用神念去量,也量不出一个尽头。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金蝉子缓缓睁开双眼。
他站起身来,周身僧袍无风自动,抬手投足之间,再没有半分烟火气,亦没有半分威压,可任谁站在他面前,都会生出一种错觉,站在自己面前的不是一个人,是一卷经,是一方天地。
十世法力尽数合道,道藏鸿蒙真经修至圆满。
金蝉子的道行,一步跨入了至圣的层次。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随后抬手一挥,体内那缕造化胎气化作点点金光,自周身散出,消散在了夜色之中。
胎中之谜,至此而解。
孙悟空一人独酌,饮到后半夜,酒意上涌,便靠着城垛,朦朦胧胧地睡了过去。
半梦半醒之间,他觉得自己又睁开了眼。
城还是那座城,夜还是那片夜,满城灯火依旧是暖融融的。
只是远处的王宫之后,不知何时多了一座高楼。
那楼极高,飞檐斗拱,在夜色之中透着一层淡淡的玉光。楼顶之上立着两个人影,一前一后,正凭栏攀谈。
前面的那个,凤冠霞帔,气度雍容,正是女儿国的国王。
后面的那个,一身素白宫装,眉目之间风情万种,却又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尊贵之气。
孙悟空揉了揉眼睛。
这背影他熟。
他猛地睁开玄天金睛,两道金芒自眸中射出,直直地望向那座高楼。
金睛所及,虚妄尽破。
高楼还是那座高楼,可楼顶上那个素白宫装的身影,哪里是什么寻常女子,周身萦绕着一层若有若无的鸿蒙紫气,脚下隐有九尾虚影若隐若现。
正是师母苏妲己。
孙悟空一个激灵,酒意瞬间醒了大半。
他翻身而起,纵起筋斗云,几个起落便到了那座高楼之下,又拾级而上,一路奔到楼顶。
楼顶之上,苏妲己与女儿国国王并肩而立,闻声转过身来。
孙悟空纳头便拜,道:“师母!您老人家怎么在这里?”
苏妲己掩口一笑,伸手虚扶了一下,道:“你这猴儿,几日不见,嘴还是这么甜。起来吧,不必多礼。”
孙悟空站起身来,挠了挠腮,道:“师母深夜在此,可是有什么事?俺老孙方才陪师兄弟们办喜事,多饮了几杯,还当